「真是令人意外。」
一個淡然的聲音響了起來,這個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在每個人的靈魂中迴盪,將在場所有的呼聲都壓了下來。
看臺上,一個陌生的「精靈」慢慢地走了下來,後面跟著幾個精靈和一匹白色的獨角獸。
有精靈立刻認出,那匹白色的獨角獸正是翡翠林海最兇悍的白風,而後面走下來的幾個人中,小公主蜜雪兒儼然正在其中。
麗芙女皇原本已經站起身來準備發言,看到這一幕,默然片刻,又坐了下來。
而麗芙女皇身旁的一個人已經緊緊盯住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精靈」,臉上盡是難以掩飾的震駭。
這個精靈的容貌和聲音——不,他不是精靈!
是他!
「蘭碧絲陛下?」一旁的菲麗公主關心的聲音傳來。
藍耀女皇深吸一口氣,將複雜的情緒迅速收入明鏡般的眼眸,搖頭表示無妨。
「我所說的意外,不是決鬥的勝負,而是決定這個勝負結果的人,有你、你……你們。」陳睿說著,慢慢地走到了半精靈的身邊,泰洛斯立刻躬身行了一禮。
「你是誰!」法爾勒立刻跳了起來,遙指陳睿,「一定是你幫助半精靈作的弊!」
「那支箭是我給泰洛斯的,確實等於作弊。」陳睿的話引起了許多精靈的竊語,但他依舊鎮定自若,「但是,在場的很多人都清楚,這場決鬥從第二局開始,就已經失去了公平。原本最純粹的、最精彩的箭術的碰撞,變成了醜陋的功利之戰,更寒心的是,剛才那些明明知道真相卻為了某種原因叫囂要處死半精靈的人們,你們的作為,才是真正地褻瀆了新月祭的神聖。」
「胡說!你才是褻瀆者!你和那半精靈是一夥的!」法爾勒大怒,「來人,將他拿下!」
一聲嘆息響了起來,所有人都聽到了。
嘆息聲來自另一個方向,那裡,一個身影出現在場中,正默默地注視著地上碎裂的玄月弓。
「你……」法爾勒驚訝看著這個面熟的男性精靈,忽然一震,連忙躬身:「斯潘殿下!」
「是兩萬年前的斯潘殿下!」
「精靈王!」
「……」
周圍紛紛響了精靈們的驚呼。
斯潘搖了搖頭,看了法爾勒一眼:「玄月弓已經死了。」
法爾勒低頭道:「殿下,是我保管不善,被半精靈用邪器毀滅了玄月弓,請殿下處罰。」
「我說是它‘死’了。」斯潘又嘆了一聲,「玄月弓是精靈三弓之一,象徵著勇敢、公正,當年我把它轉贈給你的父親坦尼斯時,因為他比我更配使用這把弓。然而,就在你把它交給龐羅作弊的時候,它的靈魂就已經開始消散了,就算最終贏得了決鬥,它的精神也不復存在。」
如果是別人這樣說,法爾勒一定會反駁或狡辯,但說出這段話的是玄月弓當年的主人、他父親坦尼斯的故主、也是精靈族傳奇的英雄王斯潘時,法爾勒無言以對。
「玄月弓的死亡令我感到難過,但更痛心的是,剛才的呼聲。」斯潘環視著周圍的看臺,目光所到之處,許多精靈低下頭不敢對視,「為了某種浮於表面的東西,你們不惜捨棄尊嚴,捨棄驕傲,捨棄良知,捨棄公正!我和在場不少的同胞都親身經歷過兩萬年前的那場浩劫,在那場浩劫中,銀月仙都和自然之樹幾乎完全毀滅在墮落精靈的手中。你們剛才的表現,和當年被黑暗和邪惡誘惑的墮落者們何等的相似!你們有沒有想過,在你們自以為得到想要的結果時,實際上更多更寶貴的東西正在慢慢離你們遠去!」
斯潘這麼一說,幾乎所有的精靈都露出羞愧之色。此時麗芙女皇的聲音響了起來:「斯潘殿下說的很對。我們應該學會正視自己,學會反省自己,而不是盲目地驕傲自滿,目空一切。我希望這件事能夠記在每一個人的心裡,成為一個結束,同時也是一個新的開始。只有保持著時刻的自省和自強,精靈一族才能夠在這個世界不斷繁衍壯大下去,而不是墮落或消亡。」
不愧是女皇,這個總結夠及時的,陳睿暗暗點頭,鼓起了掌。一時間,精靈們都鼓起掌來,麗芙女皇對陳睿微微頷首,自度必死的泰洛斯做夢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轉折,感激地對陳睿又深深行了一禮。
半精靈走到了阿爾塔妮的面前,握向了愛人的手。哪知阿爾塔妮的前面多出一隻平板蘿莉來,殺氣畢露:「把你的爪子拿開!阿爾塔妮是咱的女人!誰敢搶咱就滅了誰!」
半精靈瞠目結舌,阿爾塔妮也呆了,這才意識到,這個「精靈少女」似乎有點不對勁了,引狼入室?
陳睿滿頭黑線地看著齜牙咧嘴的拉拉女流氓,正要開口,忽然眉頭一皺,看向了天空,原本蔚藍的天空忽然佈滿了銀色的雲彩,雲彩投射下無數道耀眼的光柱,整個銀月仙都的天空顫了顫,然後,防護結界居然被輕而易舉地穿透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