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吞噬那部分神威後,雖然身體遭受了重創,但某種原本朦朦朧朧的感覺愈發變得清晰起來。
更多的「清晰」發生進入混沌之界後,在路西法靈魂中的經歷。
觀看宇宙演變的過程中,整個意識和感悟不知不覺地衝破了一個臨界點,是剛才至高神用至高之力湮滅他之時,等於在他面前完全開啟了一扇門。
沒有戰鬥中強勁地突破,沒有瀕死前的小強爆發,也沒有與奎麗安娜戰鬥時的燃盡一切,只是「自然」。
與當初深淵入侵急於突破卻始終無果的感覺完全不同,在面臨著湮滅的最後一刻,徹底放下一切的平靜之中,反而自然而然的,觸控到了一直無法觸及的東西。
超級系統星神殿的「狀態」光屏中,三維人體的頭部出現了一個慢慢亮起的光球,和下方的六個一起,排成一條直線,垂直貫穿在「人體」的中心。
第七個光球,也是最後一個,光球中的字是:「易」!
至此為止,所有的光球都點亮了,罡、煞、烈、法、化、衍、易。
一共是七個境界。
奇怪的是,最後一個七星進化的境界時,沒有增加新的技能,也沒有新的能力,反而原本所有的能力或資料都漸漸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全新的感覺——易?
陳睿正在似懂非懂的領悟之中,只聽至高神沉聲道:「想不到繼我和那些嘍囉之後,這個信仰已經急遽衰敗的主位面還能夠誕生新的神靈。你……與剛才那些嘍囉完全不同,給我一種與眾不同的感覺,似乎不在掌控之中。正因為有你這種威脅的存在,所以我必須毀滅這個世界,重新創造一個更完美的世界。而在這個過程中,我也將觸控到始創者的感悟,真正成為沒有瑕疵、擁有絕對掌控的至高之神,主宰整個宇宙。」
陳睿搖搖頭:「只是為了所謂的絕對掌控,你所操控的深淵意志就誘導那些愚蠢的諸神毀滅了幾乎所有的位面,現在又要殺死這個主位面最後殘存的生靈?」
「你居然在為這種事情疑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擁有現在這種力量的。」至高神聲音多了一分錯愕,「在我印象裡,‘憎恨’應該對你說過一句話吧。弱小,原本就是最不可恕的原罪。」
「弱小不代表他們因此而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更不代表你可以任意剝奪他們的存在意義。」陳睿搖搖頭:「在我的理解中,你眼裡的螻蟻,構成了這個世界根基的千千萬萬的生命,才是整個世界的屋脊。」
「愚昧之輩!」至高神不屑地搖頭道:「你根本就沒有神所應有的覺悟,更不敢直視的內心,吾現在就賜予你這種覺悟……」
說著,至高神的左眼閃了閃,陳睿的身體中漸漸分離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人來。
「直視你心中的黑暗吧。」至高神的笑聲中充滿了森然,原本心中對這個這個新晉的神靈還有幾分忌憚,但現在看來,這傢伙的弱點太明顯了,只要映像出此人心中的黑暗神性,根本無須自己出手,就能不戰而勝。
「這就是至高的詛咒之力?諸神當年因為苟活的慾望屈服在黑暗神性之下,也因此落入了你的掌控。可以猜得出來,他們毀滅所產生的力量,有大半是通過被這種神性汲取而傳輸給了封印在元素界的你,怪不得你的實力能恢復到現在這種程度。那些可悲的傢伙,還在妄想復甦後,奪取我的至高之鑰繼續封印你,只要他們完全復甦,你也會直接解開封印降臨吧。」
至高神傲然道:「吾之意志,原本就不是那些愚蠢的嘍囉所能撼動的,既然當年敢以下犯上,就要有付出相應代價的覺悟,不過,你現在應該多擔心一下自己。」
陳睿雙目透著洞徹的光芒,看著前方和自己相貌、力量一般無二的人,忽然笑了:「我和他的戰鬥不止一次了,他有一個名字,叫做修羅。」
原來,這個「黑暗神性」居然就是原本已經消失的修羅。
「他曾在我的心裡消失,但是,我明白他始終存在著,就好像我自己一樣。」陳睿慢慢地朝修羅走去,「在人生的歷程中,我一直在直視著他,也在直視著自己。」
修羅看著陳睿的走進,並沒有動手,而是彷彿鏡子一樣露出同樣的微笑,兩人的身影合為了一體,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至高神終於動容,連諸神都為之屈服的「自我」,居然如此輕易就被這個人征服了。
或許並非「征服」,從一開始,對他來說,「黑暗」就沒有任何威脅,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一句——我一直在直視著他。
事實上,並非什麼都沒有發生。在陳睿走入修羅的一剎那,超級系統內奇異的感覺愈發強烈了,變幻間,所有的資料、能力包括星神殿完全消失了。
只有宇宙浩瀚如故,璀璨依舊。
那些消失的東西,也許從來就沒有在這個宇宙中真正存在過,而陳睿的心中,又是最真實的存在。之前還是隱約觸控到的力量,已經慢慢掌握在了手中。
超級系統,是真正宇宙。
之前所顯示的資料,只不過是宇宙變化的一種而已,黑暗、光明,毀滅、創造,生、死……同樣如此。
萬變歸宗,終是要歸為初始的本無。
無光無象,無形無名。
這就是易。
領悟之中,陳睿的瞳孔中璀璨的星光消失了,整個人的氣質卻顯得愈發浩淼無垠。
至高神終於開始正視起陳睿來,這個人的執著和氣息都非常奇特,絕不是普通的神靈可比,某種危險感覺也越來越清晰了。生平第一次,面對一個敵人,產生了這種感覺。
「既然如此,你還在猶豫什麼?」至高神冷笑地著問道,這個位面的力量都融入了這句話之中,化作一股尖銳的力量,朝陳睿直迫而來。
至高神主動出手了,到他們這種境界,言語之間的交鋒,已不是簡單的心理戰術,也不是言出法隨這麼簡單,而是一種直面心靈的莫大規則之力。
一旦心靈出現了破綻,就會被完全壓制,後續的攻擊也會處於絕對的下風。所以,這不僅是力量的抗衡,也是心靈的較量。
心,是無法逃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