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已經只剩下了殘骸。
如果是過去的逃生船勉強算是一條魚,那麼現在就只剩下了一個頭顱,身體的其他部位——包括最關鍵的燃料、食物補給、武器以及通訊裝置等等等等,都在剛才驚險萬分的迫降中,徹底消失在空氣之中。
天空中星星點點,正是這些東西以火焰的形式,譏諷似得像何若智宣告自己的逃離。
「呸!」
何若智一腳踢開「魚頭」的蓋板,現在整艘飛船隻剩下了這個防護最堅固的船員休息艙。而就在他踢開蓋板爬出來之後五秒鐘,這個活動艙也轟然倒塌,再也找不到半塊完整的部件了。
何若智狠狠吐掉了嘴裡的沙礫,他苦惱地發現除了嘴巴之外,自己的鼻孔、耳朵以及眼睛裡全是砂子。數十億年的風化作用令這星球的沙礫被打磨成了非常細小的顆粒,‘摸’起來有若處‘女’的皮膚般光滑柔軟,但是當他們進入眼睛或者鼻孔裡之後,就像是一個個討厭的小‘精’靈。
除此之外,這裡的空氣十分稀薄,如果說氧氣含量在百分之十一這一點,還稍稍讓人感受到一絲安慰的話,那麼高達攝氏六十度以上的氣溫,就絕對會要了人的‘性’命。
對此何若智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可以將身體的機能降低到最低的程度,依靠靈魂之火驅動骨骼來保持運作。
這樣就不需要太多的氧氣消耗,對高溫也足夠可以抵抗。
何若智想起了幽暗絕域。
那個詭異的空間,並不是一片寂靜冷漠的土地。
有一次骨龍傑拉特把他帶到了一座冒著黑煙的火山口,熱流在其中湧動不息,熔岩的力量即使相隔數百米依舊可以感覺到。
相比那座火獄,這個地方可以說是涼風習習的天堂了。
「啊咳啊咳……俺死了嗎?」阿布蠕動著龐大的身軀從廢墟底下爬了出來,它也被風沙搞得灰頭土臉,寬大的嘴巴里塞滿了沙土,使得說話都有些不利落了。
「親愛的主人,俺們到了天堂嗎?該死的該死的,天堂就是這個鳥樣?都沒有穿著比基尼的美‘女’天使來迎接我們嗎?」
何若智有些好笑地揪住阿布的尾巴,把它倒提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頭又賤又蠢的鱷魚說話,無論本來心情多麼鬱悶都會好轉過來。何若智深吸了一口氣,淡淡道:「這裡恐怕還不是天堂,無論阿布你怎麼樣,我想像我這樣的人,也不會被天堂所歡迎的。」
「不是天堂?難道俺們還沒有死?太好了!」阿布興奮地扭動,環顧四周,「啊哈,這顆星球太適合打沙灘排球了!等俺有了錢之後,一定要在這裡挖一個大大的人工湖,然後在湖旁邊造一座大大的別墅,在別墅旁邊建一個寬闊的排球場。然後俺要向全世界所有的美少‘女’發出邀請,請他們到俺的別墅來,穿著比基尼進行沙灘排球大賽……哈哈哈哈,主人您為什麼用這種眼光看著俺?俺們三面獸如果沒有理想,和你們這些人類又有什麼分別?呃……當然主人您是不一樣的啦,因為您是俺的主人嘛……嘿嘿嘿嘿,到時候俺讓您當裁判好不好?」
「你這頭蠢鱷魚!」何若智微笑著在它頭上拍了一下,「快鑽到船艙裡去看看,還有什麼工具能用的沒有?」
檢查的結果很令人沮喪,因為所有的食物補給都在著陸中損毀了,武器方面只找到了一把電磁匕首,但是能量也不很多,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多功能野外手錶,以及一副望遠鏡。
但是何若智卻沒有動容。
如果一頭又蠢又‘色’的鱷魚都沒有對現狀絕望,自己有什麼理由要絕望呢?
能夠在莫札特威力絕倫的攻擊下逃生,又躲過了在星空粉碎的命運,何若智覺得冥冥之中彷彿有一隻手在指引著前方的道路,並且在危險到來時庇護自己。
但是這隻手是不會永遠阻擋在自己面前,因為命運的手向來只會青睞那些時刻充滿勇氣和決心的人,並且在這些人不懈的努力中,將他們高高托起,直達另一個更加偉大的——
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