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奢華的房間中,幾根白毛承載著無限怨念,悠揚飄落。
兩雙眼睛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
一雙,屬於喬青。
一雙,屬於她手裡的毛絨糰子——一隻胖得看不出原形的暹羅貓。
「大白……」喬青揪住它脖子上肥嘟嘟的軟肉,把它揪到自己的眼前。音調不高,輕飄飄散在清風中,落入大白的耳中卻讓它渾身一抖,肥圓的身體團成一個球,一雙烏溜溜的貓眼盛滿了心虛。喬青笑得陰測測:「吃我的,喝我的,這會兒連老子的床也上了?」
「喵嗚……」
「給我暖床?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喵嗚……」
大白拼命點頭,圓潤的雙下巴一顫一顫,喬青卻好似聽懂了,一張臉頓時黑了:「你剛才說——不用客氣,連帶著扒喬文武褲子的事兒一起謝?」
「你還說——你是功臣?」
「做好事不留名一向是你的宗旨……但是也不介意我親自下廚做頓好吃的犒勞你?」
喬青咬著牙,越是複述,語調越是猙獰,臉色越是陰森。想起昨天她心血**親自蒸的那盤小白蝦……這還是她前世裡和好姐妹冷夏的共同口味,來到這裡之後,不論什麼都有非杏下廚,唯獨這道小白蝦她總是親自動手。說不出的感覺,是緬懷,也是安慰,即便來到這個世界十年之久,她卻每每感覺只有那時,自己才是真實的,真實存在。做足了十二道工序整整忙活了一個多時辰的小白蝦,一個不注意竟被眼前這隻肥貓下了肚!
想到此,一雙漆黑如夜的眸子裡燃起叢叢火苗。
原本還沾沾自喜的大白頓時一抖,滿身柔軟的絨毛迎風飄揚,四條肥短的腿撲騰著瞬間撲進喬青懷裡。被這胖得驚人的重量撲的一陣猛咳,喬青的臉已經綠了,大白「喵嗚喵嗚」地拱著她,討好諂媚撒嬌賣萌。
喬青升起一陣雞皮疙瘩,拎起它脖子一把丟出去:「非杏,三天之內我不想看見它。」
「是,公子。」
非杏捂嘴偷笑,顯然已經對兩人這相處模式司空見慣。
雪白的大團子在半空抱頭一滾,雖然狼狽,但以那肥的渾身顫抖的德行好歹也算敏捷落地。歡快的喵了兩聲,邁著貓步優雅地朝外走去,忽聞後方一聲咬牙切齒:「這是什麼?」
一字一頓,很有幾分山雨欲來之勢。
正得瑟著的肥貓**地察覺到不妙,小心翼翼地扭頭看去,兩個肥爪子瞬間捂住眼睛!
見它一副「我不知道」的心虛模樣,喬青獰笑一聲。此時她一身裡衣窩在床頭,乾淨的衣襟上正有一塊可疑的黃色痕跡,不出意外是這肥貓剛才蹭上的,不出意外她也知道了這是什麼東西。
喬青陰絲絲喚了聲:「非杏?」
「公子,這是……」朝大白瞄去個憐憫的小目光,死道友不死貧道,非杏一臉正義凜然:「這是今早錦娘派人送來的……公子最愛吃的芙蓉糕。」
話音沒落,大白撒腿就跑!
比之方才落地時的狼狽,此時這速度,這矯健,彷彿一道白色的閃電,爆發出了逃命時無與倫比的無上潛力。哪裡還是那隻胖得挪不動腿的肥貓?簡直堪比叢林獵豹!
咻——
身後一聲破空乍響,一枚暗器劃破氣流緊追不捨。
大白瞬間炸毛!
電光石火,眼見著暗器逼至,迎風顫抖的肉團身子竟在半空詭異的彎成個弓形,「鐸」的一聲,暗器險險擦過她的絨毛射入牆壁,正是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巧飛刀。極人性化的吐出一口氣,肥貓靈活一躍,落在窗欞上。
優雅一扭頭,很是自在的喵了一聲,對著自家森森冷笑的主子,輕鬆地揮了揮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