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皇宮的藏酒在七國中極富盛名。
這還多虧了皇帝宮琳琅的風流之性,有美在伴,豈能無酒?甚至朝中專門設定了一個部門,緝酒司,專門負責從大陸各地搜納絕世好酒。每年一車一車的送進酒窖,以至於本就龐大的酒窖一擴再擴,站在門口從內望去,一眼幾乎看不見盡頭。一罈罈未開封的酒罈擺滿了階梯式的櫃子,仿若士兵列隊,密密麻麻。
此時,正有幾個守衛站在酒窖的大門口,滿面狐疑。
其中一人撓撓頭,望著空無一人完全沒有問題的酒窖:「剛才我明明聽見有聲音……」
「嘿,大半夜的,別嚇唬老子!」另一人推搡他一下,笑道:「分明是你小子聽錯了,咱們一直守在門口,哪會有人進來。不過這三天倒是邪了門了,裡面老有嘰嘰咕咕的聲音,別是有老鼠。」
那人被推的一個踉蹌,一不小心撞上其中一架酒櫃,旁邊人還在笑著打趣:「就咱們大燕這酒窖,全是絕世好酒。就說上個月運來的千日醉吧,喝一口醉千日,別說老鼠了,就是人喝上……」
砰——
沒說完的話,被酒罈落地的聲音打斷。
幾人一個激靈,尤其是撞到酒櫃的那人,驚得一張臉瞬間慘白渾身哆嗦著。忽然,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瞪大,地面上那酒罈摔成碎片,滿地瓷渣子咕嚕嚕滾,然而……沒有一滴酒液!
「怎……怎麼回事……」
一人迅速衝到一排酒櫃前,整個人呆在了原地,眼前這整個櫃子上靜靜擺著的酒罈,看上去和運來時沒有分毫的不同,然而他離著近了發現,泥封早已經不見!壇口空蕩蕩的開著,還有殘餘的酒香嫋嫋飄出來。咕咚一聲,在這寂靜的酒窖中他吞嚥口水的聲音那麼清晰。
結結巴巴的驚叫帶著顫音,響徹這偌大酒窖之中。
「空……空的!」
「這個也是,這個也是空的!」
「鬼啊!見鬼了!都是……都他媽是空的!」
*
而此時此刻,在酒窖中處於一片驚慌混亂之時。
某棵參天大樹頂上,兩個罪魁禍首正囂張地坐在樹梢上,四條腿晃悠在半空,手持整個大燕皇宮內剩下的唯一兩罈子酒,醉態迷離悠然愜意。瞧著著遠處狂奔出酒窖的侍衛,喬青笑眯眯咂了咂嘴:「宮琳琅若是知道,非得噴出一口血不可!」
「藏了酒就是要喝的,老子幫他喝酒,這叫高風亮節……」某個無良師傅打個酒嗝,擺擺手一副「不用多謝我」的無恥模樣。看得喬青欣賞又滿意,舉起酒罈子:「為了咱們的樂於助人!」
酒罈相碰,兩人各自灌下一大口,一抹嘴奸笑了起來。
涼風習習,兩人俯瞰著這座夜下宮殿。
玉階,彤庭,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大片大片的輝煌燈火下,金碧和月色交相輝映。不時有悠揚的曲聲斷斷續續從正宮方向傳來,一片奢華靡麗地粉飾著太平,又怎知朱簷碧瓦內鬥角勾心?喬青嘲諷一笑,從衣兜裡取出一方小小錦盒,靠在邪中天肩上舉起對著月光眯眼打量:「找了近十年,才將這些東西湊了個七七八八。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邪中天摟著她撇撇嘴:「丫頭,別告訴老子你不知道,喬伯庸對你好是因為喜歡你娘。」
喬青斜眼:「所以呢?」
他正要說,所以本身也不是因為你,何苦為他忙裡忙外滿大陸尋這治腿的東西。然而一看見眼前這雙坦然的黑眸,到了嘴邊的話卻嚥了回去,轉而搖著頭笑起來。那裡面明明白白地寫著她的答案,不論出於什麼,好就是好,有恩報恩天經地義!這丫頭,精明的時候算無遺策,那一顆七竅玲瓏心簡直堪比千年狐狸,然而關於恩義情仇,卻又簡單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