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
盛京有名的茶樓內,正是客似雲來,賓客滿堂。兩層小樓坐得滿滿當當,喝茶的,聽曲兒的,閒磕牙的,熱熱鬧鬧的聲音匯成一曲午後市井的繁華小調,合著這火辣辣的溫度,別有一番風味。
「嘿,你們聽說了沒?」
正有一八字鬍男人剝了枚花生,一拋,丟進嘴裡,得意洋洋望著同桌幾個鄉里:「這幾日,咱盛京可發生了個大事兒。」
這一問,連著隔壁桌都探過了腦袋:「老兄,什麼事?」
「煙雨樓的碧珠姑娘知道不?把兵部侍郎劉大人家的獨苗勾得五迷三道的那個。劉家公子為了她險些和府上鬧翻,後來聽說是珠胎暗結懷上了,說不準生下來如果是個兒子,都能母憑子貴嫁進劉家呢!」八字鬍四下裡看看,一招手,大家湊了上來,聽他悄聲道:「就那碧珠姑娘,失蹤了!」
「切——」
「這算什麼大事兒,那碧珠姑娘哪裡是失蹤了,指不定是被劉大人給……」旁人鬨笑著退回去,在脖子上一比劃,紛紛明瞭地閉上了嘴,官家府上那些淹薺事兒還少麼?只有沒見過世面的才會大驚小怪。
「你們懂什麼,何止是這麼一樁,城東首富鄭員外的公子昨日也丟了,還去官府報了案呢!還有守城門的那四方臉大老爺,上個月剛生的大胖小子,前天早晨讓人給抱走了。還有玄雲宗的馬長老,都失蹤近十天了呢……」
嘀嘀咕咕一大通,眾人卻是興致缺缺,那八字鬍一杯茶灌到底,罵罵咧咧地下了樓。
眾人嗤一聲,什麼小道訊息就在那得意,照這麼說,盛京還來了人販子不成?耳邊年輕小姑娘唱著小曲兒,空靈的嗓音甜到人心裡去,眨眼的功夫,茶樓裡再次恢復熱火朝天的氣氛,這樁小事兒便被拋在了腦後。
唯有一個人。
二樓臨窗的位置上,喬青遙望著車水馬龍景緻繁華,斜斜勾起了嘴角。
一邊無紫非杏齊刷刷打了個寒顫,對視一眼迅速分開,公子這笑容,怎麼咋看咋陰森呢:「公子,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喬青挑眉:「什麼事兒?」
兩人無奈嘆氣,搞了半天她們嘰嘰喳喳口都要說幹了,公子一句沒聽見?標準的皇上不急太監急,呸,她們才不是太監呢:「咱們剛才說,再有三日就是醫術大考,按照喬家的規矩凡是通不過的都要搬到別院去,這就相當於放逐了啊!公子你這幾天……咳,吃了睡睡了吃,閒來無事就出來逛逛街,根本就沒做準備嘛!」
「唔?」
喬青閒閒應上一句,兩人立馬瞪起眼:「比醫術咱肯定不怕那些人,不過公子你可是……」廢物啊!
「嗯,廢物。」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她笑吟吟伸個懶腰,再看了眼樓下城街上的一派繁華,起身朝著茶樓下走去:「這名字跟了爺十年,這麼快就要丟了,倒是有些不捨啊……」
丟了?
無紫非杏一愣後,眼中竟湧上了淚光,是她們理解的那個意思麼?前方那道赤色的背影在她們眼裡是任誰也比不得的強悍,這背在身上的廢物名宣告顯公子是從不上心的,可對於她們來說,卻是每聽一次,每憤一次!
終於……她要讓天下人知道,真正的喬九是怎樣的無雙風華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