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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面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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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來我往,喬延榮等人是看不懂的,他們還沉浸在姑蘇讓這一番話中。一旦讓這修羅鬼醫回去報信,喬家和玄雲宗都將吃不了兜著走!雖說不至於定會覆滅,但是得罪一個強大的敵人,明顯沒有必要。而這修羅鬼醫,若是她想走,誰能攔?

韓太后和宮玉也急眼了,這下好了,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戚長老皺皺眉:「姑蘇公子,如果你肯立下誓言,絕不讓姑蘇家族找玄雲宗的麻煩,本長老便放你離去。」

「還有喬家!」喬延榮趕緊跟上。

翼州大陸以武為尊,武者的精神便是說一不二,承諾守信為首要。如果立下誓言反而反悔的話,則會令天下人鄙夷恥笑。尤其冥冥中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天地法則,一旦有人反悔,必將受到誓言的制裁。姑蘇讓條件反射的看向喬青,回憶起之前挑撥二人的舉動,意會道:「對於玄雲宗,姑蘇家族自然不會尋麻煩。不過……」

他冷哼一聲,翼州四大公子的氣勢即便中了毒依舊不減分毫:「喬家,不可能!」

本來喬延榮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姑蘇讓和宮琳琅宮無絕乃是好友,兩個好友都在喬家出事,若是為了自己活命則立下這等誓言,今後還如何在天下人面前立足。可是他如此堅決的說了出來,喬延榮也不由沉下了心,一咬牙:「那就抱歉了,姑蘇公子,今日你走不得!」

「喬延榮!你要為了一個喬家,害了玉王爺,韓太后,和我玄雲宗麼!」

「姑蘇家族也不見得會為了一個姑蘇讓而對付咱們!」

「說的倒是好聽,你根本就是私心作祟!」

「可笑,你又不是私心作祟?」

戚長老怒氣衝衝,喬延榮分毫不讓。兩人一人一句冷嘲熱諷針尖麥芒,宮無絕劍眉挑了挑,總覺得喬青還有後著,不然以這兩人的身份和年歲,絕不會真的為了這麼點意見不合就動手,如今這樣也算是極致了。而她又是刺殺又是挑撥,定然不會只這麼簡單,讓他們吵個兩句就結束。

正這麼想著,一聲不耐煩的催促終於從看戲的喬青口中說出。

她袖子一揮,大步走下高臺朝姑蘇讓而來:「兩位,在下可沒那麼多功夫聽你們辯論,姑蘇公子就由在下帶走了。」

她速度極快,開始還在下著臺階,待到最後一個字時已經如離弦之箭躍至首席之上。宮玉一驚,抬手就要攔,喬青猛一揮袖,一股玄氣勁風劃過宮無絕三人最終擊向宮玉,宮玉連連倒退三步,撞到了身後的椅子才算穩住了身形。心下駭然,這年輕人好高的修為!這時喬延榮也反應過來了,丟下正和他冷語相對的戚長老,倏然躍下高臺緊跟而來,他的毒已經壓制下來,修為恢復了大半。

喬延榮倏然出掌:「不行!」

喬青一避,這一掌便落在了姑蘇讓的肩頭,他捂著肩極速後退……

咣噹——

一聲脆響,一個香囊從衣袖中掉出,並未封好的香囊口露出半截白玉簪。

喬延榮不顧這香囊正要繼續阻攔,身後一聲驚詫的大呼,卻讓他動作一頓,轉頭看去。

「這……這是……」

戚長老正一眨不眨的盯著地上的半截玉簪,臉上的驚詫毫不作假。喬延榮狐疑的掃過一眼,並未看出這香囊或者簪子有何不同,蒼老的眉微皺了皺,便見戚長老向前兩步,一直走到香囊之前,俯身撿起了裡面的玉簪。他拿著仔仔細細辨認了一番,隨即拇指沿著玉簪細微的撫摸,場內一時無言,這情形實在太過古怪。

韓太后和宮玉也怔住,戚為平身為玄雲宗之人,其父戚雲城又是玄雲宗的股肱,這樣的背景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怎會看見個白玉簪子……戚長老撫摸玉簪的拇指一頓,捏住玉簪尾端反覆摩挲了兩下,霍然抬頭:「姑蘇公子,恐怕你還走不了!」

「戚長老何意?」

「這隻玉簪,如何會在你的身上,還請姑蘇公子解釋一二!」

這話用字尚且和氣,語調卻低低沉沉已經帶上了殺氣。姑蘇讓瞬間看向喬青,好像明白了她一直以來的用意,雖然不知道這玉簪究竟有什麼名堂,不過還是照實道:「這隻簪子,是喬家五小姐午膳時相贈。」

一句過後,所有的目光都落到高臺上喬雲雙的身上。

她開始還為著姑蘇讓將那隻簪子隨手攜帶而羞澀著,自然了,姑蘇讓只是還沒來得及扔,被送了這香囊後出於從小培養的良好休養,便收下了。後來也早將這些不相干的東西忘到了腦後。這會兒才會被喬青的勁氣悄悄一掃掉了出來。而喬雲雙原本的羞澀在看到戚長老的異色後,便轉變成了不安。此時面對這一雙雙看過來的眼睛,尤其是戚長老眼中的殺意,她心頭驚懼,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說話都不利索了:「我……我……這隻簪子……」

「簪子是哪裡來的!」

「是……是天……天衣坊的掌櫃相贈。」

喬青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喬雲雙簡直是不知死活,即便到了這等時刻,也要隱瞞住自己強取豪奪的真相,保持那溫婉才女的名聲:「喬五小姐,據在下所知天衣坊的掌櫃今年已經五十多歲。」

「那……那又怎麼樣?」

「呵,男子贈女子玉簪,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就不必在下解釋了吧,但凡在場有點常識的都知曉,玉簪借指美人,更含愛慕之意。喬五小姐倒是心善,不論何人贈了定情信物都來者不拒,一概收下。嘖嘖嘖……喬家的家教真真讓在下佩服!」

說著,極是真誠的朝喬延榮拱了拱手,引起笑聲一片。

「你胡說!」瞧著這些鄙夷的目光,喬雲雙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是此時更緊要的卻是戚長老的殺氣,在這一番解釋之後,已經洶湧到了讓她呼吸困難的地步。戚長老完全沒了耐心,一股玄氣猛然射向喬雲雙,卻被喬延榮一把截住,若是讓他當眾殺了喬家之人,那喬家以後還怎麼做人:「到底這玉簪是怎麼來的,還不快說!」

「回……回爺爺,這玉簪是我……」喬雲雙咬住唇,也不敢再編了,偷偷瞧著姑蘇讓:「是雲雙……搶來的。」

「哼!」戚長老怒道:「搶來的,你倒是會搶!」

「這真是我搶來的。那日天衣坊的掌櫃賣了我一件衣裳,沒成想竟和那大燕名姬一模一樣,我不忿之下便去找他的麻煩。正巧看見他將這玉簪收起來,便覺得……覺得這簪子極是適合姑蘇公子。誰知那天衣坊的掌櫃說,這是他家傳之物,不肯賣於我,我便……我便……」

「你便砸了他的鋪子,硬生生搶走了這隻簪子嘛!」指尖纖纖摩挲著下巴,喬青悠然接上。

「你怎麼知道?」喬雲雙脫口而出。

隨即,滿場便想起一陣陣鄙夷的嗤聲,什麼喬家千金,什麼溫婉才女,沒想到竟是這種人。喬延榮也有些掛不住面子,不過此時明顯不是追究的時候:「戚長老,這玉簪到底有何名堂?」

看著他一臉的疑惑,戚長老更是怒從心起:「有何名堂,你會不知道麼?搶來的?天衣坊?家傳之寶?簡直一派胡言!喬延榮,做的出來還不敢承認麼?」

語罷,霍然衝了上來。

眼見他來者不善,喬延榮趕忙一擋:「戚為平,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很好,這也是本長老要說的,你喬家太過狂妄!」戚長老一擊不成,再來一擊,這玉簪乃是玄雲宗之物,旁人自然不知道,每一個玄雲宗長老都有這麼一隻簪子,而簪尾上所刻的名字平時根本看不出來,只有細細摩挲才能發現。這隻簪子,刻的正是失蹤近半月的馬長老的名字!馬長老於半月前忽然失蹤,他就覺得此事有疑,然而無論如何都尋不到他的蹤跡,沒想到,今日竟在喬家的手裡看見了馬長老的貼身之物。喬延榮定是想不到他會來盛京,為了跟玄雲宗爭這從龍之臣,竟然將盛京分長老殺害!

最為歹毒的則是,殺害之後還要將這簪子送給姑蘇讓!

怪不得他剛才不讓姑蘇讓離開,怪不得他一阻攔這簪子這麼巧就掉了出來,根本就是喬延榮想挑撥玄雲宗和姑蘇家族的關係,讓喬家在這大燕一心獨大!若不是他早已認出了昨夜刺殺之人是喬延榮,看清了他道貌岸然之下藏著的卑鄙心思,今日很有可能便會一時衝動和姑蘇讓對上。到時候……戚長老不敢再想,出手越來越凌厲,招招死手!

自然,這些喬延榮是不知道的。

他即便認為這簪子定然有問題,此時卻不想再問,身為喬家家主數十年,何時受過這樣的怨氣?整整一天一退再退這人始終咄咄逼人。那麼今天,就給這戚為平一個教訓,他喬家也不是好惹的!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難分難捨。

喬延榮原本的修為高出戚長老甚多,此刻卻中毒未愈,玄氣沒完全恢復,再者這一打教訓居多,還不願徹底得罪玄雲宗。所以對上只有藍玄的戚長老,一時三刻也沒分出個勝負。

韓太后急眼了,這兩個篡位的最大助力,莫名其妙開始了內訌,簡直荒唐:「住手!」

一聲令下,喬延榮和戚長老都是一頓。

就是這一分神的功夫——

轟!

兩人的後心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下一掌,這掌之狠,力道之重,出手之突然,讓毫無準備的二人結結實實的受了,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朝著相反的地方飛了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漫天噴灑。

砰!

戚長老撞上了後方的柱子,整根大理石柱被撞的粉碎,轟然坍塌。

喬延榮砸落到高臺上,偌大的石臺被砸出了如蜘蛛網一般的裂痕。

一口血再次噴出,碎屑漫天的石臺落下赤色點點,極是可怖。喬雲雙已經懵了,連連退後跌坐在石臺一角,嗚嗚的哭著。剩下那些旁系子弟們擠在一起,生怕殃及池魚。而原本臺子上的四個貼面隨從,自然是無紫非杏洛四項七,四人兔子一樣的跳開,給喬延榮留出舞臺讓他噴個夠本。

喬延榮搖晃著撐起身子,濃稠的鮮血一股一股從嘴角湧出,這一掌幾乎要了他半條命!

這一變故讓場內鴉雀無聲,宮玉和韓太后都處於巨大的震驚中。其他人則是同時駭然的看向方才出手的兩個人。

那首席之上,正有一黑一紅兩道身影。

黑衣男子高大挺拔,身上的毒早在先前喬青擊開宮玉那一拂中便解了,英俊的眉目冷冷望著遠方奄奄一息的戚長老,月色為他鍍上了一層銀輝,望之仿若神祗。

紅衣人則頎長纖細,面上一張修羅面具反射著冰冷的寒光,一雙黑眸幽深流轉像是要將人吸進去,衣襬蕩啊蕩,髮絲飄啊飄,整個人呈現著一股邪魅詭譎之感。

在所有人屏息凝目之下,她淡淡站著,那寒玉明珠一般的風姿攝人心魄,連天地間奔襲的狂風,都似被這容光所懾,靜了一靜。眾人的心頭升起一陣說不清的感覺,如果說宮無絕是神,那麼她便是魔,讓人驚懼卻不由被吸引沉淪的魔!

「嘖嘖嘖,這落地的姿態,好一招五體投地屁股朝天平沙落雁式!在下佩服,佩服!」

剛剛才止住了噴血的喬延榮,瞬間又噴出一大口血。

無紫非杏和洛四項七對視一眼,齊齊飄去個憐憫的眼風,跟主子比無恥,這不是找虐麼?他們主子卑鄙陰損一個頂倆,想死才招惹她!

很明顯,有人不怕死。

「是你!」喬延榮想發出一聲怒吼,聲音卻極其虛弱,只有死死瞪著喬青:「是你們!宮無絕,你沒中毒?修羅鬼醫,你根本就另有目的?」

她看一眼宮無絕,正對上他深沉的眸子,一挑眉,這男人倒是和她默契,之前也沒商量過沒打過眼色,他竟知道自己的目的。喬青聳聳肩:「可惜啊,喬老家主,你明白的太晚了。」

「那玉簪也是你搞出來的?」

掃一眼瑟瑟縮縮的喬雲雙,喬青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當日那宗撞衫事件根本就是個引子,天衣坊也是她的,她早就料到喬雲雙這樣的跋扈千金絕不會嚥下那口氣,定然會去大鬧一番,便吩咐天衣坊的掌櫃演了那一場戲。即便當日喬雲雙不搶,那個簪子也會以其他的方式送到她的手上。而那隻簪子……盛京南郊和宮無絕比武的那夜,趁所有人走了之後留下來的人,便是那失蹤的馬長老。

只看她神色,戚長老便明白了三分:「馬長老的失蹤跟你有關?他……他怎麼了?」

「死了。」

「你殺了他!修羅鬼醫和我玄雲宗近日無怨往日無仇,你為何這麼做!」

「無仇?好一個無仇!」喬青仰首大笑,笑聲轟轟震盪在廣場上空,久久不散:「戚長老,十年前你玄雲宗幹了什麼,忘了麼?是誰闖入喬家幹下喪盡天良之事!想必喬老家主也忘了吧,喬伯淵夫婦死於非命,明明在自己最為信任的家族,卻被你這親生父親一手出賣!自然,韓太后應該也不記得的,玄雲宗能進入盛京多虧你暗地裡一手促成!好一個三方鼎立,好一個守望相助!堂堂大燕國的三方巨擘,聯起手來逼死了那對可憐的夫妻,甚至最後連無辜稚兒也不放過!」

她那麼笑著,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卻無端從身上散發出淡淡悲哀,也許是為那可憐的兩夫妻,也許是為這骯髒的喬家。宮無絕眉峰擰起,有些不適應一個這樣的喬青,這小子在他的眼裡就應該是邪氣的,無賴的,狂妄的,囂張的,陰狠的,張牙舞爪的,而不是這個讓人心裡一沉的感覺。宮無絕不自知的拍了拍她肩頭,拍上的一瞬那手被燙了一樣又收回來。

喬青轉頭——幹嘛?

宮無絕扭頭,不搭理。

喬青瞪了瞪眼,靠,老子醞釀了半年的感情讓你這一拍全他媽散了,你丫的還跟老子裝深沉!

狠狠瞪這男人一眼,繼續醞釀感情。然而身上那悲哀的氣息也跟著消散了。宮無絕扭回來頭,淡淡勾了勾嘴角,看她負手而立,修羅鬼面中露出一雙黑瞳,其內金光犀利一閃,如世間最利的寶劍:「這就是你說的近日無怨往日無仇?」

韓太后霍然起身。

戚長老滿臉震驚。

喬延榮目光渙散:「你……你到底是誰?」

滿堂之人竊竊私語,在座的皆是手眼通天,當年的事也或多或少聽聞過那麼一二,此時由著喬青說出來,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喬家驚才絕豔的四公子竟是被自己的親生父出賣,韓太后協助,玄雲宗絞殺!

那麼,她是怎麼知道的?

那麼,她到底是誰?

心中有一個猜測不由自主的升了起來,卻沒有一個人敢往那上面想,那個猜測也未免太膽大,怎麼可能!他們盯著這修羅鬼醫,卻是又越看越覺得和心中那人甚是相似。可是……可是她是個廢物!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好奇,思索,打量,古怪,詫異,震驚……

各種各樣的視線匯聚在喬青的身上,鬼面下的紅唇緩緩勾起。清冷的銀輝打在面具之上,讓人的心裡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她素手一抬,在無數目光的盯視下,緩緩捏住了鬼面的一角。

將這具隱藏了十年的面具和秘密,一同揭開……

------題外話------

瀟湘上個月改版了大家應該都知道,可以看的出有沒有訂閱,看的是正版還是盜版。我萬更一次大概要9——12個小時,這還不算寫完之後的修改。

感謝所有支援正版的讀者,我的勞動因為有了你們,而有了價值。

再一次感謝。

然後,剩下這段話是說給看盜版的讀者的:你可以無視我的勞動成果,但是請不要再在瀟湘留言要求這個要求那個一肚子抱怨一肚子委屈。你不喜歡這個你不喜歡那個,你就直接不要看了,把別人的勞動踩在腳底下還要來找不痛快,好意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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