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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談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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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青不耐煩的撇撇嘴。

宮琳琅也不說奏,也不說不奏,就這麼晾著他。晾到他自己忍不住了,一副大義凜然之姿霍然跪下:「啟奏皇上,罪臣喬青竟敢上殿,實乃至國法於無物!」

「哦?」

「以微臣見,當得嚴懲!」

宮琳琅覷著他,慢悠悠的問:「九日後便是問斬之期,還要怎麼嚴懲?」

那人心中一喜,立即道:「回皇上,喬青之罪行證據確鑿,妄圖加害聖上實乃滔天大罪。幸好先皇保佑,皇上龍體自有神眷,這等宵小伎倆自是傷不得皇上分毫。然其心思歹毒,置皇上隆恩於敝履,實令微臣等齒寒……」

「等等,」喬青斜這說話之人一眼:「是大人你齒寒,可莫要帶上這滿朝文武。」

「一介罪臣,自是人人得而誅之!」

「是麼……」喬青知道此人,吏部左侍郎,朱行健。其子乃是玄雲宗的外院子弟,也就是非正式子弟。從這也能看出,心思敏銳的人不少,不少人都瞧出了這事兒背後的主使,但凡和玄雲宗靠上點兒關係的人便來落井下石了。還巧,這人也是太醫院中那公子哥的舅舅。她一掃全場,笑吟吟道:「朱大人倒是能代表滿朝文武之意,不知下一步是不是準備連皇上也代表了?」

朱行健大怒,跪地道:「皇上,微臣絕無此想。」

宮琳琅不語,他便試探的接著道:「微臣乃是從皇上的龍體出發,此人玄氣高深,哪怕有玄王爺在側也唯恐有所疏漏。夜長難免夢多,微臣提議,將這歹毒罪臣即刻斬首!」

「朱大人大可放心,玄王爺看著在下嚴著呢,皇上面前在下自是不敢妄動。」喬青嗤笑一聲,看著這朱行健的脖子,眯著眼睛玩笑道:「倒是有句話大人說對了,夜長未免夢多,大半夜的大人可莫要睡的太沉,否則在下這一介罪臣想找人做個伴兒,大人一睡沉在美夢裡醒不過來,嘖嘖嘖……」

朱行健一把摸上脖子,好像已經預見到這記仇的修羅鬼醫半夜摸進他房抹了他脖子的場景,驚的臉一瞬煞白。

眾人齊刷刷掃他一眼,不知死活。

「皇上……」

「夠了。」

宮琳琅一皺眉,本來還想著今天和喬青再演一場戲,看著一邊從始至終都不言不語的宮無絕,反倒心裡開始煩亂。

一邊顧公公觀察著他的神色,立即高呼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朱行健顫巍巍的退下,知道這是皇上不願再提此事,他想破腦子都想不明白到底這罪臣是有罪沒罪。到底這罪,是真是假。若是假的,君無戲言,再說還有玄王爺鎖著她呢。若是真的,她竟敢如此囂張?

待宮琳琅打著哈欠走出金鑾殿,再一次山呼萬歲之中。

喬青靠近這臉色慘白的朱行健,笑眯眯湊上他耳邊:「大人,晚上睡覺可小心了……」

朱行健一屁股坐到地上。

喬青狂笑離去。

之後的時間裡,這朝堂上讓人看不明白的一舉便飛快的傳遍了盛京大街小巷,有心的沒心的人都在紛紛猜測著,一時昨日的喬青再一次變成了整個盛京茶餘飯後的談資。

喬青並未回去,早朝玩完了,接著扯著宮無絕在皇宮裡大大小小的地方到處轉悠。

宮無絕是一字並肩王,出入皇宮任何地方只要不是嬪妃後院,都是來去無阻。喬青便狐假虎威的跟著他在整個皇宮裡溜達了一圈兒,包括太醫院。嚇唬了嚇唬那大驚失色的公子哥,威脅了威脅一眾貴族子弟,和當日給她求情的幾個老太醫聊了聊天,順便跟田宣敘敘舊,這一下午的時間便過去了。

到了晚膳時候再回玄王府,一進門,宮無絕將鎖鏈咔嚓開啟,話都沒說便大步走遠。

喬青有些傻眼的望著他背影,反射弧比較慢這會兒才想起來了宮無絕這一天的不對勁:「誒,不鎖了?」

一身黑衣的男人已經消失。

喬青茫然望著前方,心想這一整天自出了浴池之後,宮無絕便一個字都懶得和她多說。在皇宮裡不論她說了什麼,宮無絕都是沉默以對,擺著張臭臉根本當沒聽見。往日里兩人雖也不對付,但也時常鬥鬥嘴,互損個一兩句。更遑論昨天夜裡還極為和諧的還秉燭夜談。

這人……

喬青想不明白,也說不清心裡是個什麼感覺,皺眉看著手腕上空落落的鎖鏈,另一頭沒了人,這鎖了一天一夜反倒是有些不習慣了。靠,真賤!喬青受不了的搖搖頭,這可是被虐習慣了?不再多想,她甩手朝著膳廳走去。

依舊是那一院子的熱鬧,和昨日一樣,大大小小的丫鬟小廝們圍著桌子嘻嘻哈哈,讓人一走進便有了用膳的食慾。廳內陸峰陸言陸羽已經坐下吃了起來,一見她來,倒是先愣了一愣:「喬公子,你怎麼……」來了。

喬青一揚下頷:「我怎麼?」

「爺今日在房內用膳,已經有丫鬟將膳食送了去了,還以為你和爺一塊兒呢。」三人互相對著眼色,貌似從早晨開始這兩人就不太對頭啊?剛才爺直接吩咐了一句房內用膳,便大步走了,那臉色難看的。也不算,並不是難看,而是又恢復了從前的冰山臉,或者說更甚從前。以前主子只是看著怕人,實則對待旁人都還算和氣,尤其是下人們,極少擺出什麼高高在上的模樣。

而今天晚上,他們仨卻都沒敢說上一句話,生怕一個不對惹毛了自家主子。

「在房內用膳?」喬青倒是沒當一回事兒:「他沒說,直接走了,爺在這吃吧。」

直接坐上了宮無絕的那把椅子,三人也沒什麼意見,自然了,有意見也得吞肚子裡去,誰敢提?

陸言一邊吃,一邊偷偷拿眼瞧她:「喬公子,和咱們爺……鬧彆扭了?」

喬青想了想,還真沒有,如果今早把他從浴池上弄下去算的話,不過這也是他耍人在先。而且宮無絕不是個小氣的人,以前多大的手都動過了,還有昨天晚上險些把這膳廳都給毀了。就這麼點兒事,不至於:「沒啊。」

陸言更小心的問:「是不是您不知道啥時候,惹主子不痛快了?」

喬青就奇怪了:「誰沒事兒去招惹他。」

陸言被一言頂了回來,扒拉著米飯不敢再問了。

好傢伙,不只爺有問題,好像連喬公子今天的脾氣都大的很呢!

喬青可沒覺得,她自認心情好的很,一頓飯沒了宮無絕的冷麵煞神臉對著,吃的極其樂呵。沒事兒調戲調戲貌美的丫頭,倒也有趣兒。朝丫頭飛了個曖昧之極的眼風,換來那姑娘臉紅的一笑,她問道:「喬府現在怎麼樣?」

陸峰見她問起了正事兒,放下筷子想了想道:「昨晚聽說了您的事兒,喬伯嵐便進宮面聖了,皇上沒見他。他在宮外跪了一夜,今早讓公子的兩個丫頭帶走了。無紫姑娘和非杏姑娘中午時候倒是來過一趟,看面色好像有心事,不過您不在,兩人又回去了。其他的,倒是沒什麼訊息,想必有兩位姑娘坐鎮,皇上又特意略過喬府不提,出不了什麼事兒。」

喬青點點頭,有無紫和非杏在,的確不會有什麼事兒。兩人都是從半夏谷里出來的,可不是普通的丫頭:「洛四和項七呢?」

陸峰看看陸言,一齊搖頭道:「沒見著,許久都沒見著了。」

還沒回來?喬青心下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升起來,兩人追著逃逸的喬雨往玄雲宗而去,這一去便去了有十多天,訊息全無。如果之前那雙生果的訊息項七沒傳來,她尚且能以失誤來解釋,那麼她這邊出了這樣的事兒,兩人都沒即刻趕回來……

喬青冷笑一聲,她貌似知道那玄雲宗的後招是什麼了,不過這事兒還需要見了無紫非杏再確定。

沒了繼續吃飯的興致,她一推碗盤,走出了膳廳。

喬青的壞心情,在到了宮無絕的房間門口,徹底跌到谷底。

「什麼?」

「回喬公子,主子已經睡下了,命奴才帶您去廂房。」

門口鄧財擦著大汗,站立難安。也不知道怎麼了,剛才王爺用過晚膳,直接吩咐他給喬公子準備廂房。他問了句哪裡的廂房,王爺沉默良久回了聲,松園。鄧財再擦了擦汗,松園在哪裡?如果說王爺喜歡清靜住處安排在了玄王府的最北邊,那麼松園就在最南邊,光是徒步從這裡走過去,都需要半個時辰的時間。

明明昨晚還同室而居呢。

難道喬公子晚上打呼嚕?

喬青只看鄧財的神色,便明白了什麼。望著裡面明明點著燈的房間,她冷冷的扯了扯唇,很好,睡了。倒是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只是覺得宮無絕此人也太沒良心,昨日還好好的,今天就有一種無端端讓人嫌棄了的感覺。喬青也不問,憋著口氣直接跟著鄧財往廂房的方向走去。

待到外面腳步聲漸遠了。

房內的宮無絕從一本古卷中抬起頭,微擰的眉峰顯示出並不輕鬆的心情,走的倒是痛快,連一句問都沒有。

他合上書,也是一聲冷笑,拂滅了蠟燭便睡下了。

一夜無話。

翌日,玄王府乃至整個皇宮的人,都能看得出喬青和宮無絕之間疏冷的氣氛。

兩人還是套著鎖鏈,但那關係明顯比昨日更詭異。早膳時間根本連一句話都沒說,喬青的精神倒是不錯,宮無絕卻可見淡淡的黑眼圈,咔嚓一聲鎖鏈響聲後,二人便話也不說出了玄王府。明明手連著手,可那離著遠遠的距離,中間插進去三個人都夠。

一眾丫鬟小廝們站在王府內面面相覷,果然初秋了麼,冷的喂。

而早朝上,喬青照例調戲完了所有的大臣,見著一側縮著的朱行健,隨口問了句:「朱大人,昨夜睡得可好啊?」

朱行健青著臉,眼圈漆黑,卻是打死都不會承認他整整一夜擔驚受怕的。昨天一整晚,連續十三次夜起,每次那窗戶稍稍一動,他都要大叫的驚醒。朱行健死死瞪著喬青,卻不敢說出什麼頂撞之言:「不及閣下。」

喬青今天也沒了和他嘰歪的心思,不耐煩的站在宮無絕身邊,等著宮琳琅早朝。一旁宮無絕看著她精神奕奕的臉,便心裡堵著什麼說不出的煩悶。其實這倒是他先入為主了,喬青昨夜也不算睡的好,也許是換了床的原因,宮無絕的床鋪用品自然是極上等的,但那什麼勞什子松園便差的多了,比起她往日里睡的高床暖枕,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感受到宮無絕掃過來的目光,喬青連看都不看他。

宮無絕心頭堵著,有種一拳打上了棉花的挫敗感。

待到宮琳琅來了,直接讓這兩人之間冷颼颼的氣氛給嚇尿了,擠眉弄眼朝著顧公公打眼色。一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之後,宮琳琅深吸一口氣二話不說溜溜的跑了。

這樣的時間一共過了有五日。

整整五日,喬青和宮無絕一個字都沒說過。

起先喬青倒是沒覺得怎麼樣,不說就不說,和他也不算是友好的關係。然而時間久了,便如同較上了勁,連陸言三人都發現了這其中的微妙。就好像兩個鬧了彆扭的孩子,一個不知道怎麼去表達不滿,一個便在這莫名其妙的冷待中較著一股子勁。嘖嘖嘖,真是……幼稚啊。

「爺,喬公子今天起的可早,聽說天未亮便在松園練武了,真是有興致啊?」

宮無絕眉峰一動,今日休朝,他連續幾日沒怎麼睡倒是今天休息的好了些。不管這大清早便跑到他房中唧唧歪歪的陸言,張口閉口都是喬公子喬公子。陸言見他沒動靜,再接再厲:「對了,方才時候無紫姑娘和非杏姑娘來府上了,好像和公子說了什麼事兒。」

「你很閒?」

陸言激動握拳,爺終於肯賞他一句了:「很閒!」

「哦?」

「屬下這去幫主子約喬公子過來?屬下今天很閒的,不怕遠。」

宮無絕冷笑一聲,那小子倒是人緣兒好,整天欺負人也沒見府裡的人怕她。這麼一想,眉頭又皺了起來,怎麼是欺負,那小子調戲府裡丫鬟可厲害著呢:「既然很閒,就表示這玄王府沒你什麼事兒好乾,不如回去鳴鳳吧。」

陸言張著嘴瞬間苦下了臉,打死他都不要回去讓老太太虐!寧願在這裡看兩尊大神鬥法了,雖然這王府是一天比一天冷。陸言縮著脖子一溜煙兒跑了:「啊,屬下剛想起來,爺前些日子吩咐的事兒還沒解決,這累積了好多日了,今天恐怕很是忙啊。」

待陸言沒了影。

宮無絕又翻起本古卷。

時間緩緩的過去,整整一上午直到了吃午膳的時間,那本古卷竟是都沒翻過一頁,劍眉微蹙中神思早不知道跑去了哪裡。宮無絕手一動,書卷頓時化為了粉末。他站起來大步走出門。

吱呀——

房門開啟,看見的便是門口院子一旁站著的喬青。

紅衣少年倚在院子的門廊上,抱著手臂垂著頭,精緻的側臉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腳邊還有一隻胖乎乎的有過一面之緣的肥貓扯著她衣襬滾來滾去。她腳一動,把肥貓踢的嚕咕嚕咕滾老遠,肥貓又腆著臉湊上來,繼續扯著衣襬滾。

她再踢,它再滾。

這麼來來回回,一人一貓玩兒的倒是挺愜意。

一見他出門,那貓哼哼唧唧的喵兩聲,像是對紅衣少年說了什麼。那少年一挑眉,抬頭看了過來。

夏末初秋時節,宮無絕一身黑衣怔怔站在房門外,便似被這目光擊中。一上午的煩悶不知是消散了還是聚積的更多,反正心尖兒上多了點什麼感覺少了點什麼感覺,讓他說不清的無力。一種喜怒哀樂被人牽動著無法自控的無力感。宮無絕扯了扯嘴角搖搖頭,沒救了,這都開始出現幻覺了!

然後,他便看著幻覺一腳挑起肥嘟嘟的貓肚子,肥貓順勢蹦起來躍她懷裡。雪白的絨毛迎風飄舞著,窩在那紅衣少年的胸口得意的朝他喵嗚一叫,那少年跟著微仰頭,這一貓一人竟是慵懶的極像。

宮無絕正想著,自己竟然連這隻肥貓都給幻出來了。

便見幻覺走上前,直接越過他走進屋。

他有點魔怔的跟著回頭看,聽幻覺發號施令:「進來。」

宮無絕的大腦還沒跟著轉,腿腳已經不受控制的轉身,跟進去。看幻覺大喇喇坐在他的桌案後面,彷彿走進了自己的房間一樣隨意,丁點客人的自覺性都沒有。幻覺手一鬆,肥貓便躍到了桌案上開始繼續打滾兒,她低頭覷一眼,翹著二郎腿朝桌案對面的椅子一揚下頷:「談談。」

------題外話------

今天晚了,本來前面寫了個別的版本的浴室裡的內容,比較歡樂的。但是想了想覺得不符合宮無絕的性格,他的身份和從來被人仰視的習慣,讓他對於這種事兒應該是要經過一種極端的掙扎的。

很多姑娘問,女人的身份什麼時候曝光,這裡解答一下,短時間之內都不會的。

所以宮無絕對於喜歡一個男人,不應該是一種順其自然的接受,我掙扎了很長時間,又刪了前面的幾千字重新寫,更新晚了哈,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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