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得知你舅舅把你扶成地方一把手的時候,我非常的擔心,認為他艹之過急了。就是現在我也一樣這麼認為。你這個歲數就位居如此高位實在是太過年輕了,一個不小心就會成為詬病,落為別人的口實。這幾年,黨內對於[***]從政的看法很多,特別是對於[***]官位普遍高升的現象十分不滿。」葉正詳說這番話時語重心長,對於這點,他深懷憂慮。他擔心兒子將來也會栽在這一點上。
「這幾年,已經有好些。。。」葉正詳只把話說到了一半,「我希望你能引以為戒。」
葉天深思了一會兒,葉正詳在一旁看著,沒有出聲。
久久,葉天才說了一句:「我明白了,爸爸。」
「今天下午,你在研討會上的發言,我已經知道了。」
葉天微微笑了一笑,心中感慨,這未免也太快了一點吧。就算老爺子是下午回得京城,這才幾個小時啊!
「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能回答到現在這個程度,也算是不俗了。」葉正詳話鋒一轉:「不過未免會給人造成心急的印象。」
「今天參與這個會議的,都是經濟領域的能手。」葉天解釋道。
葉正詳「呵呵」笑了笑:「不能只爭朝夕啊!以後的曰子長著呢!」
「你想在經濟領域發展,這個心思我明白。經濟底子在現今的確是越來越重要了。從經濟領域一步一步升遷上去,的確是一條正道。但你要記住,官場的複雜絕對不是外人可以想象的。經濟與政治從來都是密不可分的,政治決策可以影響到經濟發展,經濟發展同樣能左右一個時期的政治決策。只在一方面下工夫,這是遠遠不夠的。就以近十年而言,你看到了什麼,有很多重量級的經濟部委被拆並,從中你可以好好琢磨一些東西。」
「我知道,你不想讓李家那小子專美於前。另外你剛回部委,也需要足夠的威望來服眾。但這一切都不是理由,從政絕不是憑一兩句口號,一兩件功績,就能涵蓋了的。你今天的發言,從某個層面來說,有些激進的東西。對於經濟發展與經濟改革,走得是一條相對開放、激進的道路。而李家小子較你而言,則相對的保守。你們兩人的發言勢必會被高層記錄在案。」
葉正詳頓了一頓,現在他和葉天的談話,比較的深層次,涉及的面也非常的廣,他需要留給葉天相對充裕的時間來理解和消化。
這番談話,葉正詳本不想這麼早就進行。可是他今天一回到燕京,就聽到工作人員向他彙報了葉天在經濟研討會上的表現。他思慮再三,最後還是決定要和葉天好好地、深入地交談一次。
葉天目前的官職和層次,都已經到了有必要接受這種程度的教育的時候了。
凝視著葉天迷離的眼神,葉正詳知道兒子正處於人生的轉折期,三十而立啊,這個檻兒不是那麼好邁的。
葉正詳希望葉天經歷了今天這番談話以後,能真正地在政治上邁入成熟。
過了兩三分鐘,葉正詳繼續說道:「在近五年來,在華夏高層已經不存在經濟保守這一說。但是國家對於宏觀調控的力度,也是外界有目共睹的。要有序地發展經濟,這一點越來越被外界所認可。」
「在經濟領域工作,大方向一定要明確!在相當程度上,一個官員在經濟領域工作時所抱有的態度,也同樣意味著他在政治領域中所抱有的態度。即經濟主張約等於政治主張!!!這一點通常是高層考察官員時相當關注的一個問題。」
「至於經濟保守是否比開放更加的有利,這個我很難回答你。」葉正詳笑了一笑:「你也知道,爸爸在中央是以保守著稱的。」
「保守在民間,有時候會被認為正、直;有時候會被認為僵、惰。但是自華夏有歷史以來,保守派所佔的優勢一直遠遠大於激進派。有時候,甚至把保守與成熟等同!」
葉正詳看著兒子不時地轉著眼珠,他知道兒子正在拼命地接受、領會著自己傳授的精華。
「你這次的發言,是否會得分,得分究竟有多少,最為關鍵的是在於高層對保守與激進的定位究竟如何。」
葉正詳微微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是想爭一爭。」
葉正詳包含深意地看了葉天一眼:「想讓中央組織部把你作為第三梯隊重點培養?呵呵。」
「你現在是副廳級,過個兩年,到達正廳這個級別後,的確很有可能進入重點培養名單,但其中有多少是看在你爺爺和我的面子上,那就不好說了。我還是那句話,不能只爭朝夕!目光一定要放長遠一點。進入重點培養名單並不是什麼特別值得慶賀的事情!宦海沉浮,一個非常重要的分界線,就是是否能夠進入中央序列(見註釋1)!其他的都是假的!只有進入了中央序列,那才能說你在政治上有了一定的地位!」
「雖然在這個時候就和你討論‘中央序列’的問題,有些為時過早。但是我考慮再三,還是決定要和你說上一說。能否進入中央序列,什麼時候能夠進入中央序列,是關係到你政治前途的最大的問題!在其他任何時候,你都可以摔交,但就是在這個時候你一定摔不得!一摔,有可能就是一屆甚至兩屆!只要摔上一屆,你的年齡優勢就蕩然無存,摔上兩屆,你的政治前途也就能夠看得見終點!」
葉天靜靜地聽著,小心翼翼地聽著,他知道這時候父親所講的,絕對關係到他的將來。
「你現在三十不到,我希望你能在四十左右的時候,進入中央序列,成為中央委員會候補委員。」
說這番話時,葉正詳也十分的猶豫,雖然是親生兒子,但有的問題也不能講得過為明瞭。
進入中央序列是差額選舉的,這個差額,很有一些名堂。這幾年栽在上面的政治新星,不是一個兩個。有的甚至背景非常的強悍!葉正詳非常為兒子擔心,所以才會有剛才那番「黨內對於[***]官位普遍高升的現象十分不滿」的論述。
「知道兩年前我為什麼不把你留在京城嗎?」
葉天點了點頭,即刻又搖了搖頭。兩年前,他覺得自己看得很準的問題,現在又變得模糊起來。或許,這就是成熟吧!
「別人都以為是a部和b部的事。呵呵,又怎麼會這麼簡單。就算你繼續留在b部,只要你安分老實,他們又能耐你何?就算要避免某些麻煩,我也可以把你從b部調出來,中央其他部委,或者是燕京市委市政斧,哪個地方不能讓你容身?」
葉天等待著父親揭開謎底。
葉正詳只說了區區十個字:「京城政治資源極度稀缺!」
聽後,葉天抬頭望了望天花板,好一會兒沒有言語。
他回想著在京城部委的幾年,再回想著一些背景深厚卻屢屢在京城碰壁的政治新星。他似乎瞭然了什麼。
「排外。」葉天默默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葉正詳正色道:「也不能說是排外,不過高官子女給外界的印象在最近幾年確實不怎麼樣,再加上京城本就是僧多粥少的局面。。。」
葉天點了點頭。
「所以,我希望,你能在地方上建立起一定的根基,然後再向更高的層次發起衝鋒。」
葉天在心中默默地回想著西南的種種。
「兩年裡,你的一隻腳算是已經踏入了西南。要知道地方的準進門檻,其實一點也不比京城低。只不過你去的時候,級別還非常的低,各方就算對你報有戒心,在當時卻也說不出什麼來。如果你按照現在這個級別去西南的話,曰子或許就遠遠不如兩年前那麼好過了。」
聽到這裡,葉天不禁佩服父親的深謀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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