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小來了個電話,說她得明早才能回來。
葉天也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是個什麼樣的表情。。。
這麼一個電話其實說明了很多的問題,比如正坐在寧小小對座的廖英明就看出了一二。
「小小,來,吃蝦。」廖英明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心裡更是陰霾一片,但卻又絲毫髮作不得。
寧小小似乎沒有發現對座男人的異常,輕輕道了聲謝謝。
葉天一個人在賓館的餐廳用了餐。用餐時,他一直都在思考著,表情有些肅穆。
局。有局,就有設局人,和入局人。自己應該算是入局人,那設局人是誰?自己是否認識?是黑省的,還是不是黑省的?
葉天的筷子夾起了一個蝦子,膏嫩肉滑。
寧小小與廖英明杯盞交錯。
廖英明望著寧小小如花的嬌容,幾欲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往事一幕幕在廖英明的眼前閃現,與妻子戀愛時的美好,新婚時的甜蜜,大兒子呱呱落地時的幸福。。。一切一切卻在那十年裡發生了改變。。。就是在那「萬劫不復」的十年裡,妻子染上了可怕的絕症。。。妻子那纖麗的面容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與寧小小相比,妻子這個稱呼,真得更適合那個陪伴了自己人生半途的女人。那個女人沒有寧小小那麼高雅,沒有寧小小那麼華貴,沒有。。。
可那個女人卻永遠活在自己的心間,任誰也不能磨滅她在自己心中的痕跡。她是偉大的!在那妻不認夫,子不認父的十年,是她一次又一次站在了自己的身前,為自己抵擋了多少槍林彈雨。
絕症並沒有讓她立即倒下,她撐了過來,撐過了那黑暗的十年。
自己欠她的,絕不是言語所能形容;她為自己所做的犧牲,或許已達到了一個女人能為一個男人做到的最大程度!
廖英明的心在流血!妻子,一個多麼神聖、聖潔的名詞。
自己是妻子的第一個男人,妻子在嫁給自己的時候是聖潔的處女。
自己卻不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在那十年裡,妻子為了自己曾經一次又一次委曲求全。
那幾個曾經覆蓋上妻子嬌軀的男人,或許永遠不曾想過,有朝一曰,他廖英明會手握重柄。
那真是一個令人發狂,令人發怒,令人發笑的年代!
妻子的病根就是在那個時候種下的,身體,妻子的身體原本並不差。心傷,心傷才是最致命的因素!
妻子撐過了那十年,又搖搖晃晃地陪伴自己走過了又一個十年。。。終於。。。
鹹鹹的淚水,已變得冰冷,熱血早已失去了它應有的沸騰。
妻子的病痛,就如同他心中的噩夢,一次一次,他從夢中驚醒,從妻子陪伴在身邊的當初,到身旁人蹤杳杳的現在。。。
妻子在身邊的曰子裡,他從沒看見她流過一次眼淚,他知道,她的淚都在肚子裡,都在心靈最深處,早已化成了一滴滴血珠。。。
環世集團,和劉韻共同建立的環世集團,以官倒起家的環世集團,最初只是為了支付妻子那昂貴的治療費用。
那種病,妻子不願用公家的錢。他知道,妻子是為了他的面子。臉面。。。打什麼地方最痛,告訴你,打在臉上最痛!臉面是最脆弱的地方。
職權,什麼叫亂用?他為了懲治那幾個王八犢子,讓他們永遠閉上那骯髒血腥的臭嘴,他一次又一次,用了那所謂的神聖的,人民賦予的權力!他錯了嗎?十年的經歷,已經使他的人心,人姓不再完整。妻子的離世,更是在這不完整上又劃下了重重的一刀。
寧小小望著神色不定的廖英明,剎那之間不知如何言語。那是怎樣一種悲傷?透過廖英明的眼睛,她彷彿望到了他的心底。
寧下小的心軟了,她知道,廖英明的心中有著一段,她不知道,或許本就沒有他人知曉的塵埃往事,正在撕碎著他的心靈。
女人都是感姓的,寧小小也不例外。她輕輕喚了聲:「廖大哥。」
不是廖省長,而是廖大哥。
如果,這個時候,廖英明趁熱打鐵,或許,寧小小會答應他的請求。
一個孤寂男人的悲傷眼神,幾乎沒有女子可以抗拒。
但,這個時刻,廖英明的心神中,都是妻子的影象。他的心倦了,他不知道,他應該追求什麼,他原先追求的,就像一顆顆莫名的累贅騰空而起,他卻永遠沉淪在自己的心靈地獄之中。
廖英明對著寧小小笑了笑,很苦澀,枯澀中或許還有其他一些東西。
葉天自斟自飲。
局勢的發展讓他有些心驚。
他極力揣測著設局人的意圖。好處,設局人究竟能夠得到什麼樣的好處?利益是永恆的話題。
以設局人所掌握的證據和材料,完全能夠在黑省掀起一股「腥風血雨」,卻遲遲沒有動作,現下更是把一頓豐盛的晚餐預留給了自己。其中的心思,不免讓葉天有些費解。
兩位異國少女的表現,明明白白地告訴了葉天,這就是一個局。光這一點,就完全出乎葉天的意料。
黑省內訌?黑省的某些正義之師最終看不過眼?。。。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這個設局人是黑省中人,那必定在黑省已運營了多年,權勢方面不說一時無二,卻也幾近滔天。
如果這個設局人不是黑省中人。。。那,會是哪裡的?他省?中央?
想到中央兩個字,葉天的魂顫動了一下。
中央,應該不會是中央集體,也就是說必定還沒有上過政治局會議,常委碰頭會也必定沒有開過。中央的動作,在目前這種形式下,一定合乎程式,合乎法理。明煮和法治宣傳了這麼些年,成效還是很不錯的,至少在最高層是這樣。
再者,黑省中人,和京城近在咫尺,在中央上層沒有一定的支援,這說什麼,葉天也不會相信。
*海和廖英明這兩個人物的身影在葉天眼前閃爍。憑心而論,這兩個人的風姿,在葉天所見過的省部級官員中算得上是非凡的了。沒有那種萎靡的遲暮,在精神氣方面,可以說一時無二,或許是在北地薰陶的時間長了吧。
很怪,怎麼說想到兩人,就想到兩人了呢?自己是在向兩人看齊呢,還是在嫉妒兩人?葉天又往嘴裡夾了口菜。
設局人的矛頭究竟是指向黑省,還是指向的是國資流失、國企改制中的弊病這一重大問題!?葉天的腦海中又出現了這麼一個問題。
如同一道分析題,問題不同以及提問的方式不同,那麼解題的方法也就有多種多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