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小躺在雙人大**,絲質絨被蓋到她的下顎,秀顏一半被黑髮遮擋,一半流落在葉天的凝視之中。
寧小小沒有遵從醫生讓她留院觀察的囑咐。在做完全身檢查之後,她便讓葉天陪著離開了醫院。
至於警方的筆錄,也被葉天用外交辭令一延再延。
狄豹,以及另外七個他叫不上名字的漢子,一共八人,都在倉庫之中化成了槍下幽魂。
死得好!
倉庫中,寧小小那失魂落魄的神情,葉天永生難忘。黯淡的毫無光澤的眸子,憔悴的已無多少血色的面容,那是何種程度的傷害?!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葉天坐在大床前的凳子上,雙眸一眨不眨地望著寧小小,口中似有似無的唸叨著。
就這樣呆呆地、痴痴地望著,時間彷彿處於靜止,房間中無聲無息的,只有兩人不同活躍程度的思緒在遊走。
寧小小雙眉微蹙,似乎是在睡夢中遇到了某些。。。她的唇中不時吐出兩句含糊不清的吟語,一隻小手也從被窩中伸了出來,胡亂拍打著。
葉天微微一顫,似乎是從入定中驚醒了過來,他一個前曲,單膝跪倒在了小小的床前,輕輕握住小小的柔夷,嘴中柔聲喚道:「小小,我在這裡,不要怕,我在這裡。」
寧小小的眉頭越鎖越緊,薄薄的細汗蒙上了她的額頭,鼻尖上似乎也有那麼晶瑩的一層。
葉天不知現在應該做些什麼,是把她從噩夢中喚醒?還是。。。
記得,從醫院出來時,主治大夫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讓小小得到足夠的休息,小小目前的精神狀況只適合進行深度睡眠。
可現在,現在這情形根本算不上深度睡眠啊,難道藥效已經過了?葉天有些手足無措。關心則亂啊!
「葉天。」
什麼?葉天呆了一呆,剛才,寧小小的唇裡分明吐出了這麼兩個字。是在叫我嗎?她是在喚我!
葉天把腦袋朝著寧小小的臉頰移了移。從寧小小鼻腔裡撥出的熱氣,就像一股暖流拂在葉天的面頰上,是那麼輕柔、溫暖、香甜。
「葉天。」又是一聲,不過這次要比先前那次來得更為急促。
「我在這兒。」葉天把寧小小的柔夷輕輕舉起,貼在自己的臉上。「我在這兒。我一直陪著你。」
寧小小的小手不停地揮舞著,掙扎著,彷彿有一條無形的枷鎖正束縛著她柔弱的身軀和靈魂。
內疚、憐惜、愛戀,葉天的臉色徐徐變換著,萬分的複雜。
隨著又一聲嚶嚀,那原先覆蓋著眼簾的彎曲柔軟的睫毛,緩慢地抬了起來,有些迷茫,有些無神的眸子似乎還沒有完全適應外界的色彩。
秀顏還是那麼的憔悴,不過比之先前已經好了幾分,蒼白的臉蛋上微微有了一些血色。
「小小。」葉天喚著,溫柔而又帶著無比的寵愛。他用手掌輕輕地拭去秀顏上的細汗,動作是那麼輕柔,如同捧著一件易碎的珍瓷。
「葉天。」寧小小終於完全脫離了夢寐,她的身子半臥在葉天的臂彎裡。「我剛才做噩夢了。夢見了狄豹,他。。。」寧小小的臉上浮現出悽迷的色彩,「他拼命撕我的衣服。。。」
葉天摟緊了小小的身子。葉天覺得自己臂彎中的嬌軀從未有過的虛弱、無助、顫慄。
寧小小微微揉了揉眼睛,眼簾處懸掛著的,那兩粒晶瑩的淚珠,慢慢凝結在了她的手指上。
「後來,就是一聲巨響,緊接著。。。」寧小小的面容上出現了恐懼、驚鄂的神情。
「不要怕,已經過去了。」葉天輕拍寧小小的柔夷。寧小小此時此刻的狀態虛弱得像個嬰孩一樣,讓人不得不小心翼翼,施加千萬倍的愛憐。
「我想睡了。」寧小小的眼簾漸漸有些垂下了,嘴裡嘟噥了一句。
「那就睡吧。我在這兒守著你。」葉天輕輕拍打著寧小小的背脊,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子重新塞進了被窩。
「可,我害怕。」此時此刻的寧小小就如同一個小孩子,「無知」又無辜。
她微微讓出了一些空間,嘴裡不知有意識還是無意識地嘟噥著:「你陪我,陪我一起睡。」
葉天有些猶豫,他猶疑地望了寧小小一眼。
這時寧小小的雙眸已經完全緊閉,嘴裡雖還若隱若現地出現嚶嚀,卻已很難分辨。
隱約得,葉天分辨出了一句,「小小害怕。」剎那間,一股酸酸暖暖的**充斥著葉天的雙眸。
只這一句,其他的都便得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