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研,客人到了。」顏雅在門外輕輕喚了一聲。
葉天與黃偉新跟在顏雅的身後進了房間。
首先印入葉天眼簾的,是一部智慧輪椅,體積比一般的輪椅大上許多,可以滿足使用者的許多特殊需求。
而後才是主人的風貌。四十多歲,臉頰稜角分明,兩道劍眉是又黑又濃,一雙精眸炯炯有神。
葉天朝著主人善意一笑,雙眸聚焦在主人的臉上,始終沒有望向那裹著厚實毛毯的雙腿。
「葉司,您好。鄙人姓徐,名究研。今曰冒昧請您來此一聚,還望不要見怪才好。」
葉天上前兩步,微微蹲了蹲身子,與徐究研握了握手。「徐先生客氣了。」
「我說究研啊,你也太給這小子面子了吧。我第一次和你見面時,你可沒這麼禮遇我哦。」黃偉新也走上了前。
徐究研笑了一笑,道了一句「黃司還是那麼幽默。」
此時此刻,葉天仍舊摸不清徐究研的底細。
顏雅把葉天和黃偉新請到沙發上落座,然後推著徐究研來到沙發一側。「兩位是要茶,還是咖啡?」
「茶,就好了。」黃偉新道。
「葉司呢?」顏雅側過臉問道。
臉蛋還是那麼精緻,聲音還是那麼動人。葉天心中想著,可面容卻無比正經,呵呵,人家丈夫可正側坐於旁。「蒸餾水。」
「哦。」顏雅微微一楞,在涉外場合,要蒸餾水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可在私秘聚會中,擁有這種「情調」的人還真不多。
「什麼時候改口味了?」黃偉新捶了葉天一記。
「最近嘴裡有些澀,興許是累的,只想喝點清純的東西。」葉天嘴上回道,心中卻在估摸著黃偉新與徐究研的交情。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被黃偉新捶打的地方。
在三個男人閒談的時候,顏雅在一旁辛勤地忙碌著。葉天並沒有刻意注視,只是他的位置正對著顏雅那個方向。
髮型變了,不復從前那種清爽利落,卻更顯得嫵媚動人,長長的大波浪披在肩頭,髮梢處挑染了幾絲金黃。
一開始的交談很顯客套,徐究研不時會恭維葉天兩句,不過這種恭維,葉天並沒有拿它當回事兒。
他知道徐究研恭維的不是他葉天本人,而是葉家第三代這個身份!
慢慢地,在黃偉新的承接帶動下,三人的話題逐漸有些深入。
徐究研似乎對葉天的東北之行很感興趣。
他輕輕拍了拍輪椅的扶手,說道:「我在東北住過整整5年。」
這句話,讓葉天心中一驚,這個徐究研不會與東北的事兒有關吧。
不過徐究研的後話讓葉天打消了顧慮。「那時侯東北的生意好做啊,不過就是場面上有些凌亂,時不時出個張強李北之流的,市場上慢慢有些烏煙瘴氣。」
「後來,我就去了俄羅斯。哦。那時候還不叫俄羅斯呢。就這樣奮鬥了五六年,幸運地趕上了黑水那頭的驚天變革。」
徐究研就像是在說一件別人的事情,臉上波瀾不驚。但葉天知曉其中的風險與困阻,絕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涵蓋。
上世紀最後十年的俄羅斯,真是一個冒險者的天堂,只要你敢用血,敢用命去賭,或許就會獲得一片璀璨的天空。
有人說,現在的華夏,與那時的俄羅斯很像很像,甚至有異曲同工之妙。
「可以說,俄羅斯的變革,我也是見證人之一。」徐究研的面上浮現出一絲驕傲,但轉眼即逝。
黃偉新為葉天解釋道:「究研曾經是丘拜斯私有化團隊的顧問,與丘拜斯先生有著十分深厚的友誼。」
「哦。」葉天輕輕點了點頭。丘拜斯嘛,是那個丘拜斯啊。
葉天的神情還是平靜如常。
但面上的鎮定並不能抹去心頭的震驚!丘拜斯這個名字,熟悉俄羅斯私有化程式的朋友一定不會陌生。就是他,親手把俄羅斯最富油水的石油公司、礦山企業交到了壟斷巨頭的手上。這些巨頭,依靠整個俄羅斯的財富,非常迅速地在國際財富榜上佔據了一席之地。
這位丘拜斯副總統,在整個俄羅斯私有化程式中,可以說是譭譽參半。
葉天並不懷疑黃偉新所說的真實度。能夠讓黃偉新這麼當回事兒的,要真沒什麼實力,葉天反而不信!
「丘拜斯先生,我是久仰大名了,可惜無緣相見。」葉天客套了一句。
徐究研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