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以後,葉天似笑非笑地望了鄭先生一眼,其中包含了多少玩味、籌謀,或許只有當事人雙方,才心中瞭然。
李家兄弟並沒有覺察出葉天與鄭先生之間的異樣。他們只以為兩人也是舊識。
為表歉意,李向先自飲了三大杯,且杯杯見底。
而後,他再次為自己滿上,語帶謙恭地說道:「葉兄,這一杯,我幹了,你隨意。」
葉天玩味似地握住了杯子,看著李向又是一口乾盡,面上流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李向看了葉天這笑,心中不免一驚。他原以為,葉天肯隨他進包廂,也是不願在京城橫生枝節。可照現在這情形,一切都還只是未知數。
李向一動不動地望著葉天,神情略微有些緊張。
片刻之後,葉天杯中的酒,也不見少上一分一毫。
其實也是李向急了,滿腦子都是內憂外患,這不剛一進門,就藉著敬酒想讓葉天做個表態。這又談何容易呢。
眾人都凝視著葉天手中的酒杯,粱鳳也不例外。包廂中隱約夾雜著的緊張氣氛,讓她有些不安。
良久,葉天才輕嘆一聲,微飲了半杯。
半杯,這很是有些說法。
李向瞅了杯子一眼,心中也是一嘆。
包廂中的氣氛,還是有些冷清。
鄭先生出來打了個圓場,「陽少,讓下面換桌菜去,都是殘羹剩餚的,未免顯得太過寒酸。」
李向這時也回過了神。「鄭先生說的是。」說著瞅了一眼仍端坐在座位上不動的李陽,喝了一聲:「還不快去。」
李陽滿是不甘地拖著杜夏出了包廂。
在飯店的過道里,杜夏輕聲問道:「陽哥,那個姓葉的是個什麼來路?我看你大哥對他也太過恭敬了吧?」
平時,李陽總喜歡顯擺,別人也一直恭維,像今天這種情形,他還真沒有怎麼遇上過。
聽了杜夏的話,他不免一時愣了起來。
「陽哥?」杜夏推了推李陽的手。她心下十分好奇,奪了她師院第一美女稱號的粱鳳,究竟跟了一個怎麼樣的男人。
剛剛受了一包氣的李陽,這時心正煩著呢。杜夏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使得他頓時吹鬍子瞪眼,「你煩不煩?!問他做什麼!你是不是想跟他?要不要,我給你去說一聲?」
李陽的話很衝,可杜夏卻絲毫不敢埋怨。
杜夏依偎在李陽懷裡,柔聲解釋道:「我是看那個叫葉天的特囂張,心裡有些為陽哥你不平罷了。」
李陽親了杜夏一口,「好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俏眸一轉,杜夏計上心頭,「陽哥,我看那個葉天,對我的小師妹挺在意的,要不我們打打她的主意?」
李陽面色一冷,「你他媽的少給我惹是生非!這裡面的事情不是你一個學生家能弄明白的!」
杜夏一個哆嗦,她還從未見過這種神情的李陽。
「別瞎攙和,知道嗎?在場的,除了你那個小學妹。其他的,在燕京城,都是一跺腳,地也要抖三抖的人物!小心把自己一條小命給玩完了!」李陽厲聲嚇道。
杜夏又是一陣哆嗦。
李陽的確對葉天非常不滿,但大方向他還是把握得住的。這個時候要是對葉天不利,那向哥還不真和他拼命?
「那個叫葉天的,真這麼厲害?」杜夏拉了拉李陽的手,想緩和一下氣氛。
對杜夏,李陽現下是真喜歡,畢竟上手不久嘛。他輕輕拍了拍杜夏的俏臉,「不厲害,我大哥會這麼順著他?記住了,別給我惹事!他絕不是那種你可以惹的人!」李陽再三關照道。
杜夏點了點頭。她心中尋思著,看樣子得調整一下敵對粱鳳的情緒了,有機會還是稍微巴結一下才好。
包廂裡面,鄭先生正不緊不慢地說著什麼。
葉天與李向都在思索著,誰也沒有出聲。相反,粱鳳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原來金融界的門道這麼多啊,今天真是受教了。謝謝鄭先生。」粱鳳身上的學生氣,在葉天看來,特別的濃。
其實這種閒談,你說有用就有用,你說無用就無用。關鍵要看你是否有所求了。
你若有所求,旁人說得都是金科玉律,你若無所求,旁人嘴裡吐出的,未必就比屁香上幾分!
不過,像粱鳳這樣,以做學問的態度,恭然待之的,葉天還是首見,也難怪他感慨粱鳳身上的學生氣了。
鄭先生也向粱鳳示了示好,「粱小姐,現在讀大三了吧。」
粱鳳點了點頭,「已經大三下了。」
鄭先生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問道:「不知道粱小姐是否有意到我的橫坤投資來實習一下?我們橫坤投資現下正在各高校招收實習生呢。」
粱鳳先是一喜,她知道這種大的投資公司,就算在高校中招收實習生,一般也要求專業對口,並且一般只招收碩士研究生以上學歷。
像鄭先生現在提供給她的機會,可以說是旁人夢寐以求的。
不過她隨即明白了過來,鄭先生是給葉大哥面子。雖然不想再麻煩葉大哥,但粱鳳還是覺得這個機會千載難逢。
葉天瞅見粱鳳悄悄望了自己一眼。
這個鄭先生,哎,薑還是老的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