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楚啊……不是我不關照你,只是請你去邊角喝,不要打擾我們做生意。」
店小二為難地道。
小楚並不說話,似乎外界的事情他毫不關心,拿起酒碗,咕嚕嚕就喝了下肚。
然後,他宛若行屍走肉一般轉身,路過老餘頭的時候也不停下,慢慢離開了漁陽酒家。
「小楚經常來麼?」
亞倫好奇問了一句。
「哪裡啊……這還是第一次見呢。」店小二陪著笑回答:「畢竟家裡出了那種事,想來借酒澆愁也沒錢啊……」
「說的也是。」
亞倫嘆息一聲,讓店小二將酒葫蘆裝滿,提著葫蘆走出了酒家。
……
兩個月後。
天意漸秋。
亞倫木然地打窩、撒網、撈魚……一切都成了機械化的本能。
「咦?」
他將漁網撈出水面,望著裡面翻滾跳躍的各種魚類,忽然表情一動。
在那些青黑色的魚鱗中,一抹赤紅異常顯眼。
「赤血鯉魚?」
「總算又給我抓到一條!」
亞倫忙不迭地將漁網開啟,把赤血鯉魚抓了出來。
這鯉魚有小孩手臂長,魚鱗赤紅,雪白的魚腹處有一道紅線,魚唇附近更長了兩條龍鬚……特徵如此明顯,絕不會令人認錯!
「好傢伙……」
「縱然城中世家子弟,想要吃赤血鯉魚也很難……這魚湯比什麼大補湯藥都好使呢。」
亞倫略微有些興奮。
他知道赤血鯉魚幾十兩的價格,是漁民賣貨的價格,最終到了那些練武之人手中,說不定要幾百兩!
「這是我目前都兜不住的巨利……但我也沒準備賣。」
「此物大補氣血,正好適合我用!」
「只可惜……縱然以‘趕海殘術’煉製的魚餌,捕獲赤血鯉魚也是小機率事件。」
抓到赤血鯉魚之後,亞倫也不打漁了,直接將船停泊在一處荒島,搭起火爐與瓦罐,開始熬煮魚湯。
沒有多久,伴隨著濃郁的香氣,一鍋淡紅色的魚湯就呈現在亞倫面前。
看著這鍋魚湯,亞倫思緒略微起伏,又回憶起剛剛覺醒的那一夜……
雷雨、帆船、魚湯……
「弱肉強食,這就是自然法則……」
懷揣著對食物的感激,他撒了一把鹽下去調味,然後慢慢等到湯變溫下來。
這時也不用碗了,直接捧著瓦罐開動。
吸溜!
淡紅色的魚湯進入小腹,立即化為一股股溫和的暖流,遊走四肢百骸。
伴隨著亞倫不斷吃著魚肉、喝著魚湯、這種熱流也變得越發明顯……
「呼呼……」
亞倫丟掉瓦罐,直接跳上沙灘,開始演練‘流沙掌’。
通過不斷的動功輔助,他體內的熱流非但沒有減少,反而似乎變得更加壯大。
漸漸地……
亞倫的臉龐變得坨紅,身上汗水蒸騰,冒出絲絲白氣……
隱約間,他彷彿聽到了體內血管中血液的流動、感受到了一種特殊的契機……
「原來……這就是氣血!」
「氣血非血,是更加形而上的東西!」
「拿捏這個詞,用得也很有味道,因為人體的氣血是活得,不斷運動的……一旦停下,人就死了!」
「因此,先要感應氣血,然後嘗試拿捏,接著是搬運,煉化氣血為勁力!」
亞倫雙掌齊出,整個人忽然靜止不動。
此時的他,已經施展開‘流沙意’,流而不散、沙而不亂。
全身原本分散的氣血,就如同流沙一般,在‘流沙意’之中,被他把握住了某種趨勢,開始煉化為一種全新的力量——明勁!
於運功之中,時間不知不覺間流逝。
旭日東昇,光芒萬丈!
亞倫睜開雙眼,一掌按在船頭。
砰!
明勁勃發之下,木板裂開,浮現出一道淺淺的掌印。
「終於……入勁了。」
「從今日開始,我就是明勁武師,正式踏入武道!」
亞倫興奮地長嘯一聲,旋即皺起眉頭:「明勁消耗太快了……剛才只是一掌,我就感覺勁力被消耗掉一半,必須繼續煉化氣血才能補充恢復。」
「而這具身體的氣血,的確有些偏弱……換句話來說,就是習武天賦不行。」
入勁之後,還需要修行明勁武學,煉化全身皮肉,才能明勁大成!
接著,則是衝擊骨髓暗勁的門檻!
亞倫琢磨著,自己得了赤血鯉魚之助,都如此艱難,修行明勁必然更加緩慢。
十年、二十年才能明勁大成,的確就是他的未來!
‘換成普通人,這麼一算,大概就要絕望了……等到氣血下降之時,都未必能修煉到明勁大成的地步。’
‘不過我不同。’
‘只要每天都能有進步,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也足夠了!’
亞倫的拳頭緩緩捏緊:
「今天就不去賣魚了,直接去太澤府城,真正拜師……拿到明勁功法。順帶將青山武館的假虎皮變成真虎皮!」
「還有葛老那裡,也需要去經營一下了……畢竟赤血鯉魚雖好,卻不能天天都有這運氣啊。」
「最後,則是幹掉那隻死老虎!」
……
打定主意之後,亞倫直接開船上岸,步行來到太澤府城。
青山武館。
門庭依舊,似乎沒有絲毫變化。
守門的依舊是翟用。
他看到亞倫走過來,表情略微詫異:「方師弟,你又湊夠十兩銀子了?」
「不,我來真正拜師!」
這個訊息遲早會傳開,亞倫也就沒有隱瞞。
「什麼?你……你入勁了?」
翟用臉上甚至掩飾不住嫉妒,失聲道。
「是的。」
亞倫道:「怎麼?還不帶路?」
「哦,師兄裡面請。」
翟用一躬身,陪著笑:「方師兄日後進入內院,還請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
亞倫跟在翟用身後,忽然詢問:「跟我一起的那幾人如何了?」
「唉,這還真出了點事……」翟用嘆息一聲:「那黃大成借了驢打滾的銀錢,又學了兩月,還是沒成……到了最後,他甚至喪心病狂地偷襲了宋三斤!」
「哦?」亞倫詫異:「竟有此事?」
「大概是練武不成,失心瘋了吧?不過宋師兄因禍得福,同樣煉化氣血入勁,拜入內院。」
翟用臉上不無羨慕:「那黃大成則是被逐出武館,然後就被那些放印子錢的傢伙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