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薛青山的關係,比親父子還要親,更是武館繼承人,此時責無旁貸。
「黃蟻賊只有數千,兵甲不全……縱然宋神通厲害,被大軍圍住,高手圍攻,照樣是個死字!此次,乃是我們武者揚名立萬,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
丁山望著剩下的師弟師妹:「誰願意與我同去,搏個富貴?」
「大師兄,我去!」
宋三斤聽得熱血沸騰,第一個站了出來。
「很好,這才是我青山武館弟子該有的風範,就這麼定了。」丁山大喜,上前拍了拍宋三斤的肩膀。
薛青山也捋著鬍鬚,對宋三斤很滿意的樣子。
‘我終於獲得師父師兄的青睞了。’
宋三斤心中興奮,卻沒有注意到,幾個年長武師憐憫的眼神……
……
一個月後。
夜晚。
月色高懸。
亞倫嫻熟地撒網,撈魚……
這一次他運氣不錯,又撈起來一尾赤血鯉魚。
「外界大旱,這太澤湖卻跟沒事一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此造物者之無盡藏也……」
「我能三年就明勁大成,還要多虧這湖的供養……」
相比於其它漁民,能以‘趕海殘術’驅魚的他自然撈到赤血鯉魚的機率更大。
只不過,一旦撈到,那都是進自己的肚子,從沒有例外。
翌日。
亞倫照樣划著船,來到三水碼頭停泊。
但往日必然過來笑面相迎,也不收他停船費的皂衣小吏沒有了……
碼頭上的船很少,旁邊的魚市更是關門大吉,一派悽清冷落的景象。
「看來……這幾日,出大事了?」
亞倫提著活魚,準備拿去漁陽酒家,讓後廚燉成醒酒湯喝。
不過,等到他走到漁陽酒家之時,卻停下腳步。
那搭棚消失不見,桌椅板凳散亂地堆放在附近。
而幾間後廚也是門戶緊閉。
「關門大吉?!」
「這什麼情況?」
亞倫抓住一個路過的,問道:「酒家怎麼關門了?四娘子去哪裡了?」
「玉爺……唉……您是不知道啊。」
那路過的漁民嘆息一聲:「前日傳來訊息,府中大軍先小勝一場,然後就中了黃蟻賊的誘敵之計,被打得全軍覆沒……城中軍戶家家戴孝,那些武館武師同樣如此……四娘子家那位同樣沒於陣中,四娘子立即就收了攤子,據說要去府城投靠親戚。」
「難怪魚市都不開了……亂軍就快到了?」亞倫放開手,喃喃自語。
「是啊,亂軍攻城,咱們在城牆之外的,可不得人人自危麼?不要被抓了去當苦力從賊,或者填壕溝啊!我也是來買點東西,然後就開船去湖中避避。」那漁民拱了拱手,匆匆離去。
「戰亂啊……」
亞倫感慨一聲,準備回去碼頭取船。
他早有準備,在蘆葦蕩以及其它幾處藏了大量物資,一個人生活幾年不成問題。
但走到碼頭之後,他表情忽然微變。
‘此時……應該是最好的機會了。大亂之中,從武館獲得秘籍的機會……’
‘並且,還有葛老、四娘……都是熟人,能順手幫一把還是應該幫一把。’
‘以我現在的武功,也算一號人物,遇到小隊亂兵根本不懼。’
‘只要不太跳,安全方面足以無虞……’
‘苟是一種生活態度,但扮豬吃老虎,不能真的成了豬……該出手時,還是得出手!’
亞倫腳步一轉,走向太澤府城。
等到了之後,才看到官道之上,一路扶老攜幼,都是逃難的難民!
這些人可能並不是不知道府城可能比野外更危險,但那高大的城牆,還是能夠給他們安心感。
他們帶不走田地與宅邸,只能帶上全部家當——鍋碗瓢盆、糧食棉被、甚至還提著裝了豬仔、雞鴨的籠子。
一股雞鴨新鮮的屎尿味撲鼻而來,但人們竟然都很適應。
太澤府城門處。
由於人太多,擠成了一團。
亞倫仗著力氣大,關鍵是沒有行李拖累,很快就擠入城中。
這時候,外面忽然傳來混亂的聲音。
間或有人大喊:「火!三水碼頭起火了!」
「是水匪!」
「十二連環塢的水匪打來了!」
「快入城、入城啊!」
城門口一片大亂,一名軍官拔出長刀怒吼:「關城門!!」
城外哭嚎一片,但軍令如山!
那些士卒絲毫不為所動,推搡著人群,甚至用刀槍恐嚇!
片刻後。
哐噹一聲!
厚重的大門被關上,下了橫木。
亞倫湊到一邊,以明勁武者的耳力,能聽到之前下令關門的軍官正大聲訓話:
「黃蟻賊頃刻即至……爾等守土有責,快上城牆準備!」
……
「沒想到,這就兵荒馬亂了?」
亞倫藝高人膽大,只要不是遇到屠城,那都不懼。
當即沿著街道走向熟悉的集市,找了一家酒樓。
來到一個位置坐下後,那店小二本來還看他漁民打扮,有些不悅,但當打賞了幾個大錢之後,立即就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爺,您想喝點啥?」
「來一壺酒,再來幾樣下酒小菜……」
亞倫點了幾樣酒菜,坐在角落靜靜聽著。
沒有多久,那些酒客憂心忡忡的聲音傳來:「城門關了?」
「關了!」
「那宋神通怎麼來得這麼快?」
「這個人可不得了,我表舅家的小子在府衙,這才打聽到訊息……日前此人在擊敗官軍之後,又做下一件好大事——竟然單槍匹馬前往十二連環塢的水寨,連闖八關,打服了所有水匪頭目,被推舉為水寨總盟主……這一次,是水陸並進,誓要拿下府城啊!」
「這麼說……賊人也從太澤湖上而來?」
「可不是麼?」
……
亞倫卻是忽然怔住,想到了那些漁民,要是逃難遇到水匪……
「果然亂世之中,人如草芥!風一吹就倒!」
「更關鍵的是……你根本不知道風會從何處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