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遣散了豺狼豹,只留下一頭白虎,騎著出行,只感覺兩側生風,好不快意。
「看你通體玉雪可愛,以後我就叫你小玉了吧。」
他拍了拍座下的白虎,得意一笑。
與此同時,則是回想起毒龍子所說的‘法不加貴人’之事。
‘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對修行者未免太過嚴苛了吧?’
‘不過……法不加貴人?真修殺官必有反噬?官身百邪不侵,龍氣更是萬法辟易?這是你們本土修行體系的缺陷,關我靈性鳥事?’
亞倫雖然施展的好像術法,但本質上還是自身的靈性模擬啊!
‘靈性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剛才殺巡檢之時,我就沒有感覺到絲毫反噬……說明這什麼反噬體系,對我是……完全無效的!!!’
‘嗯,再去殺幾個官試試,不就一清二楚了麼?’
說到殺官,亞倫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正九品的道正——孫化!
他一向報仇不隔夜!
「小玉,咱們走!」
嗷嗚!
虎嘯山林,小玉奔行如飛,沒有多久就到了江州府城附近。
亞倫沒有選擇騎著白虎招搖過市,而是讓小玉在附近山林中等他,自己一個人再次低調地入城。
……
道會司衙門。
孫化正在批閱一份公文。
片刻後,一名小吏走入,低聲稟告了些訊息。
孫化聽完,筆鋒輕輕一頓,繼而冷笑:「我還以為是哪尊大佛,原來不過是找個鄉野舉人的路子……」
舉人在縣裡幾乎可以橫行,但在府城之中麼?也就是那麼回事!
別的不說,舉人考進士不中,如果自願補官,一般就是去縣學當教諭,從九品,比孫化還低了一級!
作為道正,完全可以壓制對方。
不過舉人真正厲害處,還是在於座師與同年,可以形成一張關係網,牽一髮而動全身。
但孫化又不是要動古舉人,只是動方臘而已!
若這方臘懂事,受到訓斥之後就拿重禮過來走門路,倒也不是不可以放他一馬。
奈何……這人不懂人情世故啊!
孫化隨意想著,看看已經到了放衙時間,負手走出府衙。
「道正!」
兩邊差役連忙行禮。
孫化表面上雲淡風輕,實際上這種掌握別人命運,只在自己一念之間的感覺,實在是十分良好,令他有些欲罷不能。
「老爺……」
旁邊,一個親隨上前,諂媚地笑了:「五雲觀觀主晚上要宴請老爺,正在春風樓設宴……之前遞了帖子,說是請老爺務必賞光呢!」
「瞧你這樣,收了人家不少銀子吧?」孫化笑罵了一句,不過門房親隨吃拿卡要一點並沒有什麼,最重要的還是忠心:「也罷……就給蒼雲老道一個面子。」
就在孫化意氣風發地等著下人趕來馬車之時,天空之中,彷彿有黑影一閃!
繼而,他臉上大痛,眼前一黑,不由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雙手捂住臉龐,有大量鮮血噴出!
「啊!」
幾個衙役與下人都彷彿雕塑一般,此時才反應過來,上前七手八腳地攙扶孫化:「老爺……老爺……」
那個親隨剛趕了馬車來,看到這一幕,更是嚇得屁滾尿流:「老爺您怎麼了?怎麼了?」
他看向周圍人,眼神兇狠,彷彿惡狼。
作為親信下人,他與主家真的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不關我們事!」幾個衙役連忙搖手:「剛才……是一隻老鷹從天而降,抓傷了大人!」
「老鷹?」
親隨讓孫化開啟雙手,不由也被嚇了一跳。
只見孫化臉上爪痕條條,幾乎深可見骨!
最可怖的是兩隻眼珠都破了,宛若兩隻黑洞,令慘嚎中的孫化整個人宛若惡鬼!
遠處,亞倫坐在酒樓靠窗的位置,平靜看著這一幕。
‘嗯……果然沒有錯,我施展法術對付貴人官員,根本沒有反噬!之前的火棗能對舉人起效果,也是這個道理!’
‘你本土的反噬,怎麼能傷我另外一個世界的靈性?這很合理!’
想到這裡,他結了賬,飄然而去。
……
春風樓。
某處包廂之內。
蒼雲老道給蒼松道人倒了一杯茶:「今日要邀請的是道正孫化,若能交好此人,師弟不論在江州府要做什麼事,都便利許多……」
「此人如何?」蒼松問道。
「看似清正,實則貪婪……不過我看他的氣數,應當還能再當幾年道正,只是晚景淒涼……」蒼雲道人回答。
「貪婪就好,貪婪就好啊。」蒼松道人微笑。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開啟,一個道人走了進來:「師叔、師父……道正在府衙門口被鷹啄瞎雙眼,怕是不能來赴宴了。」
「什麼?」
蒼雲與蒼松盡皆站起,表情驚訝:「飛鷹啄眼?可是道術?」
「不對啊……」蒼松自己先否決了:「法不加貴人,雖然孫化只是個正九品,但在府衙之前,自有公門威嚴……想要以道法傷他,起碼得真人出手,但以真人之尊,何必承擔反噬,惹得龍氣不喜?」
以道門真人的門路,還是找孫化的上司整治他比較輕鬆。
道家崇尚‘上善若水’,不論道法或者理念,都講究一個潛移默化,不會如此直接而暴烈。
「那就是意外了?」蒼雲道人捋了捋鬍鬚,又問自家徒弟:「傷勢如何?」
「找了名醫林老杏看過,說是若能熬過這幾日,沒有發燒,便能活命……但一雙眼睛已經全瞎,回天乏術!」徒弟是個精細人,這都打聽到了。
蒼松道人嘆息一聲:「這孫化完了,師兄,撤宴吧……」
當官最講究官體,不要說身有殘疾,哪怕五官稍有不正,選官之時就要大大吃虧。
瞎子還想繼續當道正,做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