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
礬樓之中。
宋公豹換了一身錦繡袍子,宛若一個富商,身後的壯漢變成了打手,正跟一位桃花眼的公子哥言笑晏晏。
「燕公子,這次煩勞你引薦,宋某必有後報!」
宋公豹也是風月場中的翹楚,經歷過大場面的,進入這酒色之地面不改色。
他身後的黑臉大漢則是盯著那些醇酒美人,就有些移不開眼了。
燕公子手持一柄象牙摺扇,雖然看似瀟灑風流,實際上乾的卻是牙行(中間人)的買賣,此時只是笑道:「要見這師師姑娘可不容易,畢竟關係通著宮裡呢……這李媽媽必得打點妥當,萬萬不可吝嗇錢財……」
「請公子放心,些許財貨,宋某人還是有的。」
宋公豹陪著笑臉,心中火熱。
只要能打通關係,順利招安,這榮華富貴豈不是應有盡有?
為此,哪怕卑躬屈膝得去求人,也是完全可以忍耐的。
「李媽媽,好久不見!」
燕公子見到李媽媽,眼睛一亮,連忙上前:「這位是外地客商宋先生,久慕師師之名,想來一見……」
「李媽媽有禮……」宋公豹滿臉都是笑容,塞過去一枚龍眼大小的珍珠。
李媽媽眼睛頓時就瞪大了,臉上陰晴不定,繼而道:「這位客官……我家女兒不見客……」
言語之中,已經頗多掙扎。
「請媽媽放心,我們懂得規矩,只是想跟師師姑娘談論詩詞便可……」
燕公子連忙幫忙敲著邊鼓:「你看……這是宋先生親自寫的詞呢。」
當即又將重金從落魄文人那裡收來的一首詞送了過去,在紙籤之下,又夾著一張銀票:「若媽媽不信,大可使人在一邊伺候著便是……」
「這……倒是可以。」
李媽媽終究是貪婪,答應下來。
見狀,宋公豹不由滿臉喜色。
……
另外一邊。
亞倫也終於等到了機會。
他正跟紅綠兩位佳人行酒令,玩到盡興之時,忽然耳朵一動,聽到了低低的哭聲與吵雜吵鬧聲,不由好奇問道:「外面……這是怎麼回事?」
紅衣少女,名喚蓮兒的,就去外面看了,回來之後,臉上就帶著不忍之色:「是一位姐姐外出,不想打擾了客官雅興……」
「哦?倒要去看看!」
亞倫攏了攏袖子,帶著兩女走出雅間,來到正堂,發現是一幫豪奴正在收拾屋子,驅趕一位老妓。
說是年老,其實對方也不過二十來歲,只是不時咳嗽,形銷骨立,似乎沾惹了惡疾。
此時,正苦苦哀求著:「這些是我客人送我的體己首飾……咳咳……可不是樓裡之物……你們好歹給我留點看病……咳咳……」
見到這一幕,蓮兒都不由滿臉悲慼之色:「是珍珠姐姐……」
這一行風光之時,能令王公折腰,文人吹捧,但年老色衰,或者身染疾病之後,就是這個樣子了。
亞倫清楚,不管這個珍珠之前如何風光,之後恐怕只能去街頭小巷,變成最低賤的老妓,與販夫走卒廝混,然後不知道哪一天,就跟野狗一樣死在路邊。
「且慢!」
一念至此,他高聲開口,吸引周圍觀眾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