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就在生死線上掙扎,自身又沒有土地,一旦遇到事情,就得借貸,然後賣兒賣女。
此時焚燒了債券,下面不論男女老幼,臉上都浮現出放鬆之色。
一個膽子大些的農戶就叫道:「軍屯?難道要收走土地?」
「不!」
周平搖搖頭:「你們之前種哪塊地,以後還是種哪塊地……只是老爺從趙家變成了‘六甲神軍’而已!」
「並且,從今往後,田畝出產五成交公,除此之外的賦稅一概免之,也沒有徭役!誰敢跟你們聒噪,自然有軍爺的刀槍來和他們說話!」
這也是人身依附,只不過從趙家地主一人,換成了軍隊這個主體而已。
「五成?」
底下老農沉吟著,雖然地主租子跟這差不多,但其它七七八八、吃拿卡要加起來,必然要超過五成!
如果這位大人說話算話,並且真的免了徭役的話,那日子比之前託庇地主士紳家還要好呢!
「咳咳……最重要的一點!」
周平咳嗽一聲:「若你們連續軍屯五年,年年都沒有差錯,能上繳賦稅,那五年之後,這耕作的地就白送給你們了!」
「什麼?」
底下百姓一陣騷動,繼而就是歡呼:「梁王千歲、梁王萬歲!」
原本還有點兔死狐悲的心情,但此時恨不得趙家後人死光了才好!
否則,這地拿著心裡不踏實啊!
……
牛車之中。
年輕道人原本望氣,只見絲絲灰黑之色沖天而起,不由心中得意:「如此嚴刑峻法,當真民怨沸騰!」
然後等到周平一宣佈,萬民歡呼,臉色就變了:「這民怨果然最不可信……小民無知,區區一點利益就給收買了。」
他知道,這並不僅僅是風水望氣。
從現實中來說,雖然得罪了一個趙家,或許會令跟趙家有關係者怨恨,導致反噬,但又收買了十倍百倍於此的小民之心!
這力量對比相差太過懸殊,因此哪怕有點民怨,也立即被鎮壓了下去,如果梁王五年之後真的說到做到,那趙家餘孽根本再也掀不起半點風浪!
……
「公子,這梁王軍好凶,動輒滅門殺人,嚴刑峻法!咱們還要投靠麼?」
路邊不遠處,一名書童牽著毛驢,毛驢上一位青年文士,正望著趙家鎮的一幕。
他凝望良久,忽然嘆息一聲:「梁王行事有章法!但凡開國……必先清理前朝餘孽,騰出位置與利益,這本來無可厚非,甚至是有利王氣之舉!」
青年道人聽到這話,就心中一動,望了過去。
的確,哪怕地主階級,名教子弟,其實也不是同心同體,更不是鐵板一塊。
哪怕梁王大肆殺戮,也依舊有有識之士願意加入一賭!
此時再看,就是心中一驚,暗道:「這人天庭飽滿,鍾靈毓秀……頭頂有一點青運勃發,怕是一個公卿之相啊!若給此人投靠梁王,梁王必又能大增氣數,該想個辦法壞了此事才好!」
「尤其分田到戶,更是神來之筆,能得民心,震懾宵小……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
這時候,只聽那文士又道:「但……為何要交給軍隊軍屯?雖然是利用軍中武力之威,庇護小民,免得被地方官吏騷擾,但弊大於利,長此以往……軍中資產暴增,驕兵悍將本就難制……唯以錢糧稍稍束縛,一旦開了這事,日後軍中勢力坐大,又該如何是好?」
「我這不是重文輕武,實是為了國家長治久安啊……軍產侵佔民產,實非天下之福!」
「唉……只能先去投書梁王,若梁王不願,那……那便去輔佐吳王吧!吳王已經佔據五府,為南方聲勢第一……雖然寧為雞頭,勿為牛後……但這也是沒有辦法。」
文士嘆息一聲,讓書童牽著毛驢去了。
青年道人聽到這裡,卻是心中大喜:「天下仁人志士,英雄豪傑何其多?梁王與虛靈子,你們必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