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軍前鋒衝陣,一個個士卒面無表情,對著槍林盾牆就撞了上去!
砰砰!
他們一個個頭破血流,乃至身上被捅出一個大洞,卻仍舊顫抖著揮出手中兵器,殺傷後面的吳兵!
哪怕是副指揮使,也身先士卒,最終死在亂槍之下。
在他死後,一個營正默默接替指揮,繼續衝陣!
看到前面是死路,還往前衝,需要克服人性本能,能做到者都非常人。
一個人能做到是勇氣可嘉。
一群人能做到,就是奇蹟了。
「這……這不可能!」
原本看到梁軍先鋒勝利之後,還繼續追擊,文正鳴就有些心驚膽戰。
畢竟對方起碼也折損了二三成,這時候還能追擊,實乃天下一等一的精兵!
而看到敵軍先鋒撞上了自己軍隊的銅牆鐵壁,卻仍舊奮戰不休,以命換命,似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這位大儒傳人也被嚇壞了。
戰至最後一兵一卒,在冷兵器時代,簡直是傳說中的傳說。
而現在……傳說降臨現實了!
「敵軍先鋒……竟然死傷過五成,還能戰,還敢戰?」
狄尤面色大變:「不好!」
……
吳兵前軍。
一個吳兵望著對面一個滿臉是血,身上滿是傷口的梁兵,看著對方面無表情地繼續衝來,忽然崩潰了!
他慘叫一聲,丟掉手裡的盾牌就往回跑!
沒了這面盾牌,就將身後的長槍兵與弓箭手完全暴露在敵人面前。
那梁兵眼睛豁然一亮,就衝著長槍兵殺了過去:「他奶奶的,給爺爺死!」
粱三飛身而上,一刀突出,就砍死了對面一人。
他本來是周圍府縣之兵,跟隨著欽差圍剿梁王,然後吃了敗仗,做了俘虜。
好在投降得快,也沒受什麼傷,並且粱軍居然將他整編入正軍內。
雖然這粱軍有些奇怪,一營之中,大部分人都十分木訥,但總還有幾個正常人!
並且,哪怕那些木訥之人,也是同僚,人非草木,久而久之也有些交情。
然後,就在今日,他看到指揮使戰死、副指揮使戰死、營正戰死……
自己則被同袍裹挾著,殺到了吳兵最前方!
不得不說,人是群體性生物,而情緒一旦被煽動起來,也相當可怕。
至少此時的粱三,見到同伴一個個悍不畏死,自己似乎也被激起了一腔血勇,殺入了敵陣深處!
而等到他腳步蹣跚地將滿是缺口的長刀從最後一個弓箭兵屍體上抽出來之時,望著四周密密麻麻的吳國士卒,忽然生出些許茫然:「我是誰?我在哪裡?我要做什麼?」
……
「夫戰,勇氣也!」
梁軍之中,湯汛見到一都先鋒擊敗對方先鋒,並且衝擊敵陣,死戰不退,折損過半都是如此……甚至衝散了吳王前軍軍陣,令其騷亂之時,不由眼睛大亮:「戰機至矣!」
數萬人的大軍,一旦陣腳亂了,就很容易產生混亂,甚至自相踐踏!
因此吳王才要斬殺衝向自己軍陣計程車卒。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梁軍先鋒竟然如此悍不畏死,硬生生拼著死傷慘重,也將吳軍前軍攪得大亂!
這是天賜良機!
「傳我軍令……全軍出擊,破其前軍,驅趕散卒,令其大亂!」
湯汛乃是名將種子,此時毫不猶豫地下令,要將戰果徹底擴大!
「殺!」
「殺殺!」
一支騎兵率先撲出,一個個如狼似虎,衝向吳軍,宛若一道黑色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