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九真仙娘也是語氣哽咽。
亞倫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能輕聲安慰。
這時候,洞府之中,羅浮祖師的哀嚎終於慢慢停止下來,一個虛弱的聲音旋即響起:「爾等……進來……」
亞倫跟著九真仙娘進去,就發現羅浮祖師披頭散髮,身形佝僂,宛若瞬間蒼老了數百歲,正癱坐在溫玉椅上。
見到九真仙娘,就問了一句:「天海……已經走了?」
縱然行將坐化,他也是一等一的元神大能,整座羅浮山上發生的事情,逃不過他的耳目。
「正是……」
九真仙娘哭泣道:「不僅如此……天海還將師父的寶庫都搬走了啊……」
一位元神寶庫,其中自然有不少好東西。
天海既然決定叛逃,肯定將事情都做到絕處。
若不是羅浮老祖還沒死,他連老祖隨身的寶貝都敢叫囂著分了!
不過在亞倫看來,還是急躁了,急躁了啊……
看這情況,羅浮老祖旦夕將死,就送人家一程,等到死了再來瓜分最為精華的寶物,才是正理!
並且還能留下一個好名聲!
如今這種做法,搞得跟峨眉的臥底一樣,著實落了下乘。
「師父……」
九真仙娘再拜問道:「您明明大佔上風,如何會敗?」
「峨眉卑鄙!」
羅浮老祖痛罵一句:「原本那齊妙一已經被老夫的劍陣困住,只等活活煉死……卻不料苦頭陀仗著無形劍,偷到老夫近身,給了老夫一劍……老夫元神有損,七日之內必死,為了不在死前元神逆亂瘋狂,為害一方,不得不提前兵解……」
「師父……」
此言一齣,九真仙娘立即泣不成聲。
羅浮老祖卻嘆了口氣,喝道:「九真……你只得了老夫天一生水圖真傳,老夫如今將太乙五靈經、都天劍經、太乙元磁神禁、須彌正反九宮大陣都交給你,並命你為羅浮掌教!」
「徒兒……徒兒……」
九真仙娘其實真不想接這個位子,但偌大一個羅浮山,如今竟然已經無人!
只剩下她這麼一根金丹獨苗苗,只能含淚叩首:「徒兒遵命!」
「甚好!」
羅浮老祖露出一絲笑意,將一個法寶囊交給九真仙娘:「從……從今日開始……你就是我羅浮新任山主了……」
「拜見山主!」
亞倫等人立即向著九真仙娘行禮,這就算完成了掌教大位的更迭。
「好了……速走……」
羅浮老祖忽然表情一變,一推九真仙娘。
眾人就感覺一股大力湧來,將他們推出洞府。
亞倫回頭一望,就見羅浮老祖身上,無數漆黑的毛髮瘋狂生長,他整個人都化為了一顆巨大的肉團,上面睜開密密麻麻的眼睛,有無數手臂突破肉團而出!
這是對方的太乙元神瀕臨崩潰,開始逆亂瘋狂!
甚至只是掃了一眼,亞倫就感覺識海之中,多了一點說不清又道不明的魔意。
若是回去之後還不謹慎小心,以道心將之磨鍊,甚至可能在下次行功之中,就走火入魔!
‘算是簡化版的天啟之劫?’
‘這個可以有……回去之後且嘗試一下……’
亞倫正心中思考,耳邊就傳來了羅浮老祖的聲音:
「松樹千年朽,槿花一日歇。畢竟共虛空,何須誇歲月。彭殤徒自異,生死終無別。不如學無生,無生即無滅……」
餘音嫋嫋,卻有恐怖的劍煞之氣沖天而起,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劍陣!
「師父……」
九真仙娘見到那十二口飛劍往中間一紮,與一頭千手千眼的異物同歸於盡,不由痛哭出聲。
……
羅浮老祖亡故,羅浮山通體縞素。
三月之後。
各類遁光、寶船……紛紛駛離羅浮,這卻是一些外門弟子與內門弟子人心惶惶,都特麼跑了……
其實,現在跑的,還算是人品不差,給羅浮祖師辦完了喪事才走。
真正害怕被牽連的,就如天海禪師一般,早在當日便偷偷離開了。
九真峰。
亞倫看見方曉龍,不由有些吃驚:「師弟還未走?」
「走?」
方曉龍苦笑一聲:「小弟在羅浮山多年,早已將此地當成自家,走……又能走去哪裡?」
「唉……」
亞倫嘆息一聲,捧了名冊,前去求見自己師傅,如今的羅浮掌教。
九真仙娘靠在玉榻之上,神情疲憊地擺擺手:「說吧……」
「啟稟師父,今日統計結果已經出來,內門弟子還剩二十七人,外門弟子千餘……各處庫房盡皆損失慘重……」
亞倫將一份金冊交給九真仙娘。
「想我羅浮山,號稱旁門第一大派,結果遇到事情,就這?」
九真仙娘苦澀一笑:「千餘弟子,只怕連東海某些二流門派都不如了……」
‘倒也不是如此,峨眉山全山上下也就百來人,但誰能否認人家是頂尖大派呢?可見這與弟子人數,著實沒太大幹系……’
亞倫心中腹誹一句,表面上卻不敢亂說,只問一句:「如今祖師喪事過去……我羅浮山在海外可有不少仇家,門中人心惶惶,已經在議論搬遷之事……」
「搬遷?」
九真仙娘冷笑道:「能搬去哪裡?這天下之大,哪裡還有我羅浮容身之處?徒兒……你來說!」
「是!」
亞倫出列一步,說道:「徒兒以為,咱們羅浮不能搬……我羅浮山雖然仇家多,但元神級數的教主級人物,卻也沒有幾個,並且都顧忌麵皮,不會與我等小輩動手……在這羅浮祖脈之地,靠著元磁礦脈與羅浮山靈寶,配合祖師留下的太乙元磁神禁陣法,以師父的法力催動,當可不懼任何金丹,一旦離開此地,失去陣法保護,卻是生死兩難……更何況,離開此地,羅浮還是羅浮麼?」
「說得是!」
九真仙娘擊節讚歎:「離了羅浮山,羅浮又怎能自稱羅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