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我叫做桑吉,想向佛子請教一番佛法。」
桑吉的臉龐呈現出一種古銅色,金黃的寸頭根根豎起,讓他宛若一頭年輕的黃金獅子。
此時攔路問經,雖然禮數還有,神情卻十分倨傲。
‘果然,試探麼?’
亞倫掃了周圍匯聚的僧侶一眼,笑道:「你想問什麼經文?」
「不若就問佛子手中的《觀白骨菩薩有想卷》好了!」
桑吉雙手結印,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喝道:「嗡!」
密咒真言既出,瞬間牽連勾動無邊幻象!
剎那之間,亞倫發現四周天地變幻,大地變得腐朽、散發出腐爛的臭味。
而在他面前的桑吉臉上的血肉一塊塊地掉落下來,變成了一具骷髏!
不僅是桑吉!
那些圍觀的僧侶,同樣化為了一具具骷髏。
就彷彿……自己瞬間跌落到了白骨地獄之中,正被無數白骨魔圍觀!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亞倫雙手結印,保持不動,瞬間入定。
一切邪魔外道,再也無法給他帶來絲毫阻礙與傷害!
對面桑吉的表情瞬間變化了:「不可能……這才幾日,如何就能將白骨觀修煉到如此地步?」
難道,佛子的慧根,竟然如此殊勝?
他心中燃燒起一股嫉妒之火,卻並未熄滅,而是藉助著這一道火焰,以密咒培養、控制心火,繼而顯化出一尊金剛法相!
祂長著一顆馬頭,左右各長出一對眼睛,還有一支眼睛在中間,一隻手抓著骷髏頭,另外一隻手抓著金剛杵,渾身被烈焰包裹,造型猙獰恐怖。
馬首金剛夜叉明王!
明王乃憤怒尊像!
傳聞之中,【大日如來】的忿怒尊就是【黑天鬥法勝佛】!
祂也是所有明王的最高成就!
在【黑天鬥法勝佛】之下,則是‘不動明王’與‘降三世明王’,具備菩薩果位,堪比【中等神力】。
不動明王往下,才輪到‘虎衣明王’、‘馬首金剛夜叉明王’之流,為【弱等神力】!
當然,能召喚出羅漢金剛法相,代表桑吉的佛法已經相當高深!
於白骨地獄之中,馬首金剛夜叉明王的虛影降臨,金剛杵就要當頭砸下!
見此,亞倫十指連心,法印瞬間變化,轉為‘不動印’!
在他身後,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尊明王虛影。
——不動明王!
「不可能!」
桑吉嫉妒得快要吐血,但下一刻,臉上表情就變得從容,馬首金剛夜叉明王的馬臉之上,浮現出另外一張人臉:「彌勒!縱然你佛法高深,能參悟不動明王尊本相,但終究獲得神種時日太短,佛性不足,給我……破!」
下一刻,馬首金剛夜叉明王咆哮一聲,金剛杵落下。
不動明王雙手結印,雖然攔下一杵,但金身也在潰散。
見到這一幕,桑吉心中大喜,正要繼續出手,卻感覺周圍環境一變!
諸多白骨相消散,現出原本的道路。
亞倫臉色一白,倒退數步。
一位紅袍僧大步走了過來:「辯論佛法,何必引動佛力?桑吉……怠慢佛子,罰你去面壁七日,以儆效尤。」
「小僧知罪!願去面壁!」
桑吉立即雙手合十。
這紅袍戒律僧明面上是處罰,實際暗中維護之意,他也看得出來。
這本來就是他師父佈置的後手!
「都散了吧!」
紅袍僧見狀,又向亞倫行了一禮,才驅散其它僧人。
唯有亞倫,臉上帶著一點蒼白,‘恨恨’望著桑吉離開的方向。
……
這一幕,自然也被有心人看在眼中。
不遠處的高塔上,大乘法王與大慈法王俱在。
「大乘,你覺得如何?」
大慈法王問道。
「佛子不愧是佛子,竟然已經快悟盡白骨觀,只差最後一重,便能破白骨地獄而出……」
大乘法王絲毫不吝嗇誇讚之語:「甚至……還能參悟不動明王本尊,果然大有慧根,我遠遠不如也!」
「是啊,我等盡皆不如……此時佛子只差佛力積蓄,但既為佛子,此途必然甚快,待得其披上紅袍,我等便宛若螻蟻塵埃……」
大慈法王慈眉善目,但熟悉他的人卻知道,他越是笑得和善,越是殺機無限之時!
「既然不如,又覬覦住持寶座,也只能殺之了……」
「在寺廟中動手,干係太大,但在冥界試煉中出事,則無人可置喙……」
……
回到院子之後,一臉不解的二哈就跳了出來。
它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黃衣僧,都會逼得亞倫退步。
哪怕主人不想打,只要將它放出去,都能咬得敵人下半身不能自理。
但亞倫只是笑摸狗頭,沉吟不語。
他所做的,自然是示敵以弱。
對於他而言,只有混入冥界這件事最重要。
其餘都是可以拋棄之物!
終於……
又是十餘日過去。
這一日。
亞倫神情肅穆,帶著二哈,來到一處廣場上。
空性與一干法王俱在,神情嚴肅地望著下方弟子:「爾等都是新入弟子,必須經歷生死輪轉之冥界試煉,方能真正加入本脈……冥河洗練,更是對爾等佛法大有裨益,不可錯過!如今,還有誰要退出?」
一干弟子對視一眼,都是沉默不語。
亞倫掃了一眼,發現卓瑪、桑吉、扎西都在。
與性格粗暴的桑吉不同,扎西是一個沉穩的少年,這段時日都沒有試探。
或許……是他策動了桑吉之前的挑釁。
大威法王同樣站在高處,看到亞倫的目光,還回了一個友善的笑容。
空性住持手持一個造型奇異的轉經筒,開始口誦經文。
強大的佛性自他身上擴散而出,引動了‘光明佛母’的力量,匯聚於轉經筒之上。
那一個個密教文字開始次第亮起,轉經筒無風自動!
伴隨著轉經筒的轉動,亞倫能感覺到,一直被封鎖的冥界,終於開啟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