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想象中,大學是個令他不安的地方,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人群.對他來說又是一個艱難的適應過程。剛進大學時,一切都與他思象中的差不多,直到他見到程心。
雲天明以前也被女孩子吸引過,但從來沒有這種感覺:他感到周圍陌生冰冷的一切突然都充滿了柔和溫暖的陽光。一開始,他甚至沒有意識到這陽光的來源,就像透過雲層的太陽.所發出的月亮般的弱光僅能顯示出圓盤的形狀,只有當它消失時,人們才意識到它是自天所有光亮的來源。雲天明的太陽在國慶長假到來時消失了,程心離校回了家,他噶到周圍一下子黔淡下來。
當然,對程心,肯定不止雲天明一個人有這種感覺,但他沒有別的男生那種寢食難安的痛苦,因為他對自己完全不抱希望。他知道沒有女孩子會喜歡他這種孤僻敏感的男生,他能做的只是遠遠地看著她,沐浴在她帶給自己的陽光中,靜靜地感受著春日的美麗。
程心最初留給雲天明的印象是不愛說話,美麗而又沉默寡言的女孩比較少見,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是一個冷美人。她說話不多卻願意傾聽,帶著真誠的關切傾聽,她傾聽時那清澈沉靜的目光告訴每一個人,他們對她是很重要的。
與雲天明中學的那些美女同學不同,程心沒有忽略他的存在,每次見面時都微笑著和他打招呼。有幾次集體活動,組織者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把雲天明忘了,程心都專門找到他通知他,後來,她成了同學中第一個省去姓稱呼他天明的人。在極其有限的交往中,程心給雲天明最為銘心刻骨的感覺是:她是唯一一個知道他的脆弱的人,而且好像真的擔心他可能受到的傷害。但云天明一直保持著清醒,他知道這裡面沒有更多的東西,正如胡文所說,她對誰都好。’有一件事雲天明印象很深:就是那一次郊遊,他們正在登一座小山,程心突然停下來,彎腰從石階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個什麼東西。雲天明看到那是一條醜陋的蟲子,軟乎乎溼漉漉的,在她白哲的手指間蠕動著,旁邊一個女生尖叫道:噁心死了,你碰它幹嗎?程心把蟲子輕輕放到旁邊的草叢中,說,它在這裡會給踩死的。
其實雲天明跟程心的交往很少,大學四年中,他們單獨在一起交談也就兩三次。
那是一個涼爽的夏夜,雲天明來到圖書館樓頂上,這是他最喜歡的地方,來的人少,可以獨處。雨後初晴的夜空十分清澈,平時見不到的銀河也顯現出來。
「真像牛奶灑在了天上!」
雲天明循聲看去,發現程心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旁邊,夏夜的風吹拂著她的長髮,很像他夢中的景象。然後,他和程心一起仰望銀河。
「那麼多的星星,像霧似的。」雲天明感嘆道。
程心把目光從銀河收回,轉頭看著他,指著下面的校園和城市說:「你看下面也很漂亮啊,我們的生活是在這兒,可不是在那麼遠的銀河裡「可我們的專業,不就是為了到地球之外去嗎?」「那是為了這裡的生活更好,可不是為了逃離地球啊。」雲天明當然知道程心的話是委婉地指向他的孤僻和自閉,他也只有默然以對。那是他離程心最近的一次。也許是幻想,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那時他真希望夜風轉個方向,那樣她的長髮就能拂到他的面龐上。
四年的本科生涯結束了,雲天明考研失敗,程心卻很輕鬆地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然後回家了。雲天明想盡量留在校內久一點,只是為了等程心心開學後再看到她。宿舍很快不能住了,他就在學院附近租了間小房子同時在市裡找工作。投出無數的簡歷,一次次面試都失敗了,假期也不知不覺過去。雲天明來到學校尋找程心的身影,但沒有見到她,小心翼翼地打聽後得知,她和導師去了本校在航天技術研究院的研究生分部,遠在上海,她將在那裡完成自己的學業。而正是這一天,雲天明居然求職城功了這是航天系統一家航天技術轉民用的公司,由於剛剛成立而大量招人云天明的太陽遠去了,帶著心中的瑟瑟寒意,他走進了社會。按2.
你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嗎?是,請按4鍵;否,請按0鍵。剛參加工作時,他有一陣小小的驚喜,發現與學校中那些鋒芒畢露的同齡人相比,社會上的人要隨和許多.容易交往,他甚至以為自己要走出孤僻和自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