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競選,你們認為有可能成功?」程心問。從智子那裡回來後,這個問題一直在她的腦際,幾乎使她徹夜未眠。
「如果你那麼做,幾乎肯定能成功。」伊萬·安東諾夫說,這個英俊的俄羅斯人是候選人中除曹彬外最年輕的,四十三歲,卻資歷非凡。他曾是俄羅斯最年輕的海軍中將,官至波羅的海艦隊副司令:,因絕症而冬眠。
‘我有威懾力嗎?」程心笑著問。.
「不是一點沒有。你曾是pia的成員,在過去的兩個多世紀裡,pia曾對三體世界採取過大批的主動偵察行動,末日戰役前夕甚至向太陽系艦隊發出過關於水滴攻擊的警告,可惜沒受到重視,它現在己經成為一個傳奇般的機構,這點會使你在威懾方面加分的。另外,你是唯一個擁有另一個世界的人,那也可以拯救眼前這個世界,不管這是否合乎邏輯,現在的公眾就是這麼聯想的......」
「關鍵不在於此,聽我解釋。」一個禿頂的老男人打斷了安東諾夫的話,他叫a·j·霍普金斯,或者說他自稱叫這個名字,因為他甦醒時身份資料都丟失了,而他又拒絕提供任何身份資訊,連隨便編一份都拒絕,這使他獲得公民身份頗費周折。他神秘的身世卻也為競選加了不少分,他與安東諾夫一起,被認為是候選人中最具威懾力的兩位。「在公眾眼中,最理想的執劍人是這樣的:他們讓三體世界害怕,同時卻要讓人類,也就是現在這些娘兒們和假娘兒們不害怕。這樣的人當然不存在,所以他們就傾向於讓自己不害怕的。你讓他們不害怕,因為你是女人,更因為你是一個在她們眼中形象美好的女人。這些娘娘腔比我們那時的孩子還天真看事情只會看表面......現在她們都認為事情在朝好的方向發展,宇宙大同就要到來了,所以威懾越來越不重要,執劍的手應該穩當一些。」
「難道不是嗎?」程心問,霍普金斯的輕桃語氣讓她很反感。
六個男人沒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幾乎不為她所覺察地交換著目光,同時他們的目光也更加陰沉了。身處他們中間,程心彷彿置身於陰冷的井底,她在心裡打了個寒戰。
「孩子,你不適合成為執劍人。」那位最年長者說話了,他六十八歲,是冬眠時職位最高的人,時任韓國外交部副部長。「你沒有政治經驗.又年輕,經歷有限,還沒有正確判斷形勢的能力,更不具備執劍者所要求的心理索質,你除了善良和責任感外什麼都沒有。」
我不相信你真的想過執劍人的生活,你應該知道那是怎樣一種犧牲的。」一直沉默的那個男人說,他曾是一位資深律師。
最後這句話讓程心沉默了,她也是剛剛才知道了現任執劍者羅輯在威懾紀元的經歷。
六位執劍者候選人走後,aa對程心說:「我覺得,執劍人的生活不叫生活,地獄裡都找不到那麼糟的位置,這些西元男人幹嗎追逐那個?」
「用自己的一根手指就能決定全人類和另一個世界的命運,這種感覺,對那時的某些男人來說是很有吸引力的,也可能是他們的終身追求,會讓他們著魔。」
「該不會讓你也著魔吧?」程心沒有回答,現在,事情真的不是那麼簡單了。「那個男人,真難想象有那麼陰暗那麼瘋狂那麼變態!」aa顯然是在指維德。「他不是最危險的。」程心說。維德確實不是最危險的,他的險惡隱藏得並不深。西元人的城府之深、人格之複雜,是aa和其他現代人很準想象的。這剩下的六個男人,在他們那冰冷的面具後面隱藏著什麼?誰知道他們中有沒有葉文潔或章北海?更可怕的是,有幾個?
在程心面前,這個世界顯示出她的脆弱,就像一個飄飛在荊棘叢中的美麗肥皂泡,任何輕微的觸碰都會使一切在瞬間破滅。
一週以後,程心來到聯合國總部,參加dx3906恆星系中兩顆行星的轉讓儀式。
儀式結束後,行星防禦理事會主席與她談話,代表聯合國和太陽系艦隊,正式提出希望她競選執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