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加快了傘的轉速,鳥叫聲消失了。「再轉快些。」程心盯著傘說。aa使盡力氣轉傘,警示轉速過快的風鈴聲出現了;然後程心又讓她轉慢些,直到再次出現鳥叫聲,就這樣反覆了幾次。「這不是傘!」程心指著旋轉中的傘說,「我知道它是什麼!」旁邊的畢雲峰點點頭,「我也知道了。」然後他轉向在場的第三個西元人曹彬,「這是一種只有我們三個人才能想到的東西。」「是的。」曹彬看著傘興奮地說,「即使在我們那個時代,這東西也很陌生了。」其餘的與會者有的看著這三個活著的古人,有的看著傘,全都莫名其妙,但也都興奮地期待著。「蒸汽機離心調速器。」程心說。「那是什麼,一種控制電路?」有人問。畢雲峰搖搖頭,「發明那東西的時候還沒有電。」曹彬開始解釋:「那是18世紀出現的東西,一種用於調節蒸汽機轉速的裝置。它主要由兩根或四根頭部帶金屬球的懸杆和一根帶套簡的轉軸組成,就像這把傘,只是傘骨數量要少些。這個裝置的轉軸由燕汽機帶動旋轉,當蒸汽機轉速過快時,鐵球由於離心力抬起懸杆.帶動套筒上升,把一與套筒相連的蒸汽門關小,降低燕汽機轉速;蒸汽機轉速過低時,離心力的減小使懸臂內合,像傘合上一樣,推動套筒下滑,開大燕汽門增加轉速......這是最早的工業自動控制系統。」於是,人們知道了傘的第一層隱喻。但與肥皂船不同,蒸汽機離心調速器並沒有明確的隱喻指向,它所隱喻的東西人們能夠想到很多,比較確定的有兩項——負反饋自動控制,恆定的速度。
於是,解讀者們開始尋找與這個雙層隱喻相對應的含義座標,很快找到了:深水王子。深水王子的身高在觀察者眼中不隨距離變化,這也可以有多種解讀,比較明顯的也有兩個:某種訊號不隨距離衰減的資訊釋出系統,一個在任何參照系下都恆定的物理量。
與傘的解讀結果相比較,立刻找到一個確定的組合:恆定的速度,不隨參照系變化。這明顯是指光速。出乎解讀者們預料的是,對於傘的隱喻,他們又找到了第三個含義座標:
「......赫爾辛根默斯肯香皂就是用那種泡泡做成的。收集那些肥皂泡十分困難,那些泡泡在大風中飄得極快......騎最快的馬才能追上風中的泡泡......在馬上用一種薄紗網兜收集泡泡......魔泡樹的泡泡都沒有重量,所以真正純的赫爾辛根默斯肯香皂也完全沒重量,是世界上最輕的東西......」
速度最快,沒有質量(重量),這是一個十分確定的單層隱喻:光。
綜上所述,傘隱喻著光或光速。而捕捉魔泡樹的泡沫有兩種可能的含義:採集光能,降低光速。
解讀者們都認為第一種可能的含義與人類的戰略目標關係不大,所以都把注意力放在第二個可能的含義上。
仍然看不到情報的明確含義,但解讀者們對第二個可能的含義進行了討論,討論主要集中在降低光速與釋出宇宙安全宣告的關係上。
「設想如果把太陽系,也就是海王星軌道或柯伊伯帶以內空間的光速降低,就可能產生一個從大範圍宇宙尺度上可以遠端觀測到的效應。」「但這對宇宙觀察者有什麼安全意義嗎?設想把太陽系內的光速降低十分之一,能使我們看上去更安全些嗎?」「這毫無疑問,那樣的話即使人類擁有光速飛船,飛出太陽系的時間也要長十分之一,當然,這意義並不大。」「如果想對宇宙產生安全意義的話,把光速降低十分之一顯然是不夠的,可能要降低更多,比如降低到原來的百分之一,讓觀察者看到這是一個人類自我建造的阻滯帶,確信我們飛出太陽系需要較長的時間,藉此增加觀察者對太陽系文明的安全感。」
「要那樣的話,降低到原來的千分之一都不夠,想想吧,以三百千米每秒的速度飛出太陽系,所需時間也並不太長。另外,如果人類能夠在半徑五十個天文單位的太空中改變一個基本宇宙常數,就等於向宇宙宣佈地球文明已經掌握了很高的技術,這不是安全宣告,反而是危險宣告。」
......
從傘的雙層隱喻和深水王子與魔泡樹兩個含義座標中,解讀者們能夠明確其含義指向,卻得不到確定的戰略情報。這個隱喻已經不是二維而是三維了,有人猜測,是不是還存在著第三個含義座標?於是,解讀者們在故事中反覆尋找,但沒能找到它存在的跡象。
就在這時,那個神秘的地名「赫爾辛根默斯肯」突然被解讀出來。
為了研究這個詞,idc增設了一個語言學小組,小組中有一個名叫巴勒莫的語言學家,主要研究語言的歷史演化。吸收他進人小組,主要是考慮到他與這個專業的其他學者不同,不只是專注於單一的語系,而是對東西方多個語系的古代語言都比較熟悉。但巴勒莫對這個詞也一無所知,他進入idc後的研究也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之所以能夠成功解讀完全是意外,與他的語言學專業沒有關係。
一天早晨巴勒莫醒來,他的女朋友,一個滿頭金髮的北歐姑娘問他是不是到過自己的祖國。
「挪戚?沒有。我從來沒去過。」巴勒莫回答。「那你怎麼在夢裡反覆說那兩個古代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