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我是這樣想:關於基礎研究,曲率驅動與黑域在基礎理論部分可能是重合的,我們等著政府和世界科學院做完這一部分,然後自己再向曲率驅動方向發展。」
「對,從現在開始,我們應該著手建立星環科學院了。應該開始招募科學家,他們中間迷戀光速飛船的人很多,但在國家和國際專案中找不到太多的機會......」
aa的話被突然湧出的大量資訊視窗打斷了,各種尺寸的視窗從所有方向湧現。像彩色的雪崩,很快埋住了原有的幾個顯示太空工程即時畫面的大視窗。人們把這這種現象稱為「視窗雪崩」,它的出現意味著突發的重大事件。但這種突發的資訊洪水往往使人在震驚中很長時間不知所措,反而搞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程心和aa現在就處於這種狀態,她們看到那些視窗中大多充滿了複雜的文字和動態影像,能夠很快看清內容的只有那些純影像視窗。程心在一個視窗中看到了幾張仰望的面孔,然後鏡頭飛快拉近,直到一雙驚懼的大眼睛充滿畫面,她還聽到一片嘈雜的尖叫聲......一個新出現的視窗穩定在最前方,畫面中出現的是aa的秘書,她從視窗中盯著程心和aa,一臉驚恐。「不好啦!打擊警報!」秘書喊道。「具體怎麼回事?」aa問。「太陽系預警系統的第一個觀測單元不是剛啟動嗎?馬上就發現了光粒!」「在什麼方向什麼距離?」「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官方的警報嗎?」程心冷靜地問。「哦,好像不是,但所有媒體都在瘋傳,肯定是真的!我們還是去發射港逃命吧!」秘書說完,就從視窗中消失了。程心和aa穿過密密麻麻的資訊視窗來到會議廳的透明牆邊,看到下方的城市中亂象已經出現。空中的飛行車突然增多,交通變得混亂,所有車輛都在擁擠中高速搶行。有一輛飛車撞到巨樹建築上,騰起一團火球、接著,城市中又有兩處出現火焰和煙柱......
aa挑出幾個資訊視窗仔細察看,程心則聯絡idc的委員,他們的電話大多佔線。程心只聯絡上了兩個委員,其中一位與他們一樣不知情,另一位pdc的官員則告訴程心,可以確認太陽系預警系統的一號觀測單元確實觀測到了重大異常情況,但具體內容他也不知道。他還確認艦隊國際和聯合國都沒有發出正式的黑暗森林打擊警報,但他並不樂觀。
「官方沒發警報有兩種可能,一是真的沒事,二是光粒已經太近,沒必要再發了。」這位pdc官員說。
aa從資訊視窗中只得到一條確定資訊:光粒沿黃道面以光速襲來,至於方向和目前與太陽的距離說法各異,對擊中太陽時間的說法更是差異極大,有的說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有的說只剩幾個小時了。
「我們去‘星環,號。」aa說。「還來得及嗎?」「星環」號是星環公司的一艘商務飛船,現在停泊在地球同步軌道的公司太空基地。如果警報為真,目前唯一的逃生希望是乘飛船飛向木星,當光粒擊中大陽時在木星的背陽面躲過大爆發。現在正值四百天一遇的木星衝日,以行星際飛船的速度,從地球飛到木星約需二十五至三十天,正好是aa剛看到的對剩餘時間最長的一種預估,但這個資訊極不可靠,因為剛開始建設的太陽系預警系統不可能提供那麼長的預警時間。
「那總得做點什麼,不能在這裡等死!」從說著,拉起程心跑出了會議大廳。外面就是樹頂的停車場,她們鑽進了一輛飛行車。aa想起什麼又下了車,幾分鐘後她回來了,拎著一個琴盒似的長條箱,她把箱子中的東西取出來,把箱子扔在車外。程心認識那東西,雖然它現在發射的是雷射而不是子彈,那是屍支步槍。
「你拿這個幹什麼?」程心問。
「發射港一定擠破了頭,誰知道會發生什麼。」aa說著,把步槍扔到後座上,發動了飛行車。
現在每座城市都有一個太空發射港,主要作為太空穿梭機的起飛場,就像古代的機場一樣。
飛行車向著發射港方向飛去,匯入一條浩浩蕩蕩的空中車流。這飛蝗群一般的車輛都是飛向發射港的,車流在地而投下了一條流動的影子,彷彿是城市流淌而出的血液。
在前方目的地的方向,出現了十幾根直插藍天的白線,那是太空穿梭機的尾跡,它們升上高空,然後都折向東方,消失在天空深處。新的白線還在不斷從地面升起,向空中延長,每條自線的頭部都有一個火團,光度看上去比太陽還亮,那是穿梭機聚變發動的光焰。
程心從車內的資訊視窗中看到一幅即時畫面’,是從太空中的近地軌道拍攝的。她看到無數條上升的白線在揭色的大陸上出現,不斷延長,不斷增多加密,仿地球正長出白髮,白線頭部的小火團像一大片浮向太空的螢火蟲——這是人類從地球最大規模的一次集體逃離。
到達發射港上空時,可以看到下面排列著一大片太空穿梭機,大約有一百多架,在遠處的巨型機庫中仍不斷地有穿梭機被移出來。空天飛機早已淘汰,現在的太空穿梭機都是垂直起飛。與程心在太空電梯的終端站港口看到的形狀各異的太空艇不同,穿梭機都是規則的流線型,帶有三至四片尾翼,它們現在零亂地豎立在發射港的停泊區,像一片鋼鐵植物的叢林。
aa在車上已經通知機庫,把星環公司的一架穿梭機移到停泊區。她很快從空中找到了那架穿梭機,駕駛飛行車降落到它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