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連綿,洗滌著滿目蒼涼的哈爾濱。烏雲遮住了陽光,大地一片蕭瑟。哈市首家地產專案競標行,在政府的支援下,正在緊急孕量。這讓喬四極其不舒服,本來哈市地產,都是他一人說了算,現在多了個競拍行出來,公平競爭,價高者得。滿碗的肥肉,隨時有可能被人分走一半,甚至全部,能舒服才怪。
地產專案競標行,究竟是個啥玩意,喬四以前還真不清楚。老毛初建的國家,一切都是以共產大鍋飯為主,誰更熱愛黨,誰的根紅苗正,誰就當官做主,能力反而不重要了。不過,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喬四又不是傻子,競標競標,說白了不就是討價還價,誰給的錢多,專案歸誰。該來的總要來,該走的留不住。喬四就不相信,在哈市,有幾個人敢和他競價。
晴空萬里,兩名婀娜多姿的高挑美女,舉著托盤,把剪刀遞到了哈市市長孫承澤面前。一旁的大群記者,拿著老式的俄羅斯進口相機,對準孫承澤那張標準的鞋把臉,一陣猛按快門。閃光燈下,每個人表情各有不同,孫承澤面帶微笑,喬四面色陰冷,而從香港來的孫氏四兄弟,則不懷好意的冷笑不已。在孫氏四兄弟眼中,喬四,不過東北土包子一個,不值一提。他們這次前來,可是請了新義安四虎十傑中的,屯門之虎豬頭細,灣仔之虎陳耀興,鬼添手劉寶同,長洲鬼仔john,並帶了大量蠱惑仔,區區大陸黑幫,不值一提。隨著孫承澤一剪刀剪下,哈市競標行正式開業。
孫氏四兄弟,老大孫德禮,老二孫德儀,老三孫德廉,老四孫德恥,四人合在一起,就是禮義廉恥,不過這四人,實在看不出有哪點禮儀廉恥的樣子。四人在港臺名聲極臭,除了好事沒有什麼是不做的。不要以為與黑道沾邊的人,就可以不注重名聲,臭豆腐味道再好,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改革規劃,說白了,那是國家下達的大工程,決不是一兩天的事,既然道里區建設即將完畢。那政府自然而然的,就準備緊鑼密鼓的開發道里區周邊地域,漫長的規劃旅途,若喬四不死,能一直穩坐釣魚臺,那錢恐怕到死都賺不完。但人生總是多風雨,就算孫氏四兄弟不來,喬四也不會安寧,利之所到,親兄弟都能反目,早晚會有人眼紅坐不住的。
地產專案競拍行,從外表上看,普普通通,兩扇黑色的大鐵門,裡面是寬敞的大院。若不是門上那金色的盾牌,代表它是政府機構,恐怕會被人誤會,這是有錢人住的高檔四合院呢。黑色的賓士560,緩緩停在了競拍行的停車場。當時中國大陸總共有兩輛賓士560,第一輛是喬四的,第二輛還是喬四的。萬元戶年代,人均工資百八十元,開著上百萬的賓士,實在是太過分了,黨政領導都沒這麼款。全國除了喬四,別說沒人買得起,就算有人能買,都不敢開,純粹找事。
第一次,總是特別隆重的,一隊隊警察,如臨大敵般,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把競拍行四周,圍的水洩不通。喬四在郝瘸子和小克的陪同下,搖搖晃晃的走下了車,明顯喝高了。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現在的喬四,春風得意,每天不喝上兩口,怎麼對的起自己。
人生何處不相逢,一聲冷哼傳來,喬四順著聲音望去,竟然意外的發現了他的便宜老婆,警花方天鳳。作為哈市警局唯一的一名高階女警,並且美貌與智慧共存,最主要的是,老爹實在太牛叉。這種既沒有什麼風險,又能積攢功績,升官發財的好任務,當然是優先照顧方天鳳了。局長大筆一揮,此次負責競標行安全的總指揮,就是方天鳳了。
喬四輕狂,眾所周知,這跟年不年少沒什麼關係。有的人少年老成,有的人一輩子都是老男孩,這是天性,改不了的。大敵當前,喬四不但沒有任何積極備戰的樣子,反而仗著酒勁,忽然惡作劇的,一把抓住了方天風的手,拽著方天鳳,就硬跑向了自己的汽車。方天鳳一時懵了,一旁的警務人員,和小克郝瘸子,都變成了傻子,不知所措。隨著汽車發動的聲音傳來,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追的追,喊得喊,但為時已晚。一群警察你瞪我,我瞪你,沒有指揮官,任務還是要繼續的,不是還有副指揮嗎。小克、郝瘸子也只能無奈的大眼瞪小眼,喬四不在,那只有他們參與競標了。
方天鳳還沒反應過來出了啥事,就被塞上了汽車。她不是不想叫,也不是不想反抗,可她喊不出來,她的心跳,加速過度,臉紅的跟熟透的蘋果般,渾身發熱。當一個女人心裡對一個男人有好感時,即使本能的想要把手從男人手中抽出,有嬌怒,但不會真動氣的。當然,如果沒有好感,那恐怕一聲尖銳的「非禮,救命」就要喊出,後果自負。
黑色的賓士,和瘋了一樣駛向了荒蕪人煙的山巒,喬四開啟了窗戶,任由冷風吹著他的頭髮,頗有意氣風發的架勢。人一輩子,短短幾十年,何必跟自己過不去。活就要活得痛快,活得瀟灑,管別人怎麼說,喬四從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他就是個瘋子,一個無法無天,左摟右抱,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別人羨慕死都只能望而興嘆的瘋子。
短暫的緊張後,方天鳳終於恢復了平靜和智慧,不過,戀愛中的女人,好像都和蠢材差不多,跟智商無關,純粹是女人天性。
「停車,你這個流氓,想做什麼,放我下去……」,女人,永遠別指望她口中說出的話,能和心裡完全一致。不管方天鳳心裡對喬四是否有好感,嘴上都不會服軟的。況且,這也太不象話了,好歹她也是個人民警察,光天化日,強搶民女,還有沒有王法。
冷風一吹,喬四的酒也醒了不少。他其實也有些頭痛,正琢磨著該怎麼對待方天鳳,強暴,這個肯定不行,方天鳳不是普通女警,沒那麼好碰。放走,那喬四豈不成了經神病了。談情說愛?八字都還沒一撇呢。況且,冰天雪地的,玩浪漫也不能和自己過不去,腦子疼才跑這談戀愛。那該怎麼辦呢?第一次專案競標,自己就缺席,實在太不好了。指望郝瘸子那隻會用下半身思考問題的色情狂,和小克那半點不懂啥叫競標的暴力分子,專案能競標成功,那才叫怪事,時間不等人呀。不過,既然方天鳳主動要求下車,那喬四求之不得。他沒有絲毫猶豫的一個緊急剎車,開啟了車門,看到方天鳳下車後,關上車門就向回跑去。
下了車,方天鳳既有些安全感,又有些失望。她用力的裹了裹衣服,看了看四周荒涼的山坡,和厚厚的積雪,頓時徹底傻眼,這是哪呀?這讓她怎麼回去呀?難道走回去?當時手機甚少能見到,大哥大還沒上市呢,計程車也少的可憐,就算和現在一樣多,也別妄想在冰天雪地的山坡上,能看見一輛計程車,如果真看見了,誰敢做呀,肯定沒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