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草……」,四名年輕人沒有再去理會跑掉的打工妹,而是紅著眼睛,掏出匕首,惡狠狠地盯著喬四,咬牙切齒。男人,不管膽子多小,只要眼睛紅了,掏出了刀,都會做出殺人的事,這一點喬四太瞭解了。自古英雄豪傑,多死在無名小卒手中,強悍如張飛,也難逃此劫,喬四可不想步前人後塵。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跪在地上,向我道歉,我可以饒你們一命……」,喬四的手,緩緩伸入了腰間。只要對方敢稍有動作,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對付四名小混混,本來是用不著動槍的,可今非昔比,人的地位不同,觀念也會跟著轉變。這就像一個滿腔正氣的大學生,一旦踏上社會,成為官場寵兒,那估計不出三年,不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就算心地善良了,貪點錢那叫正常工作,算不了什麼。喬四若是以前遇上這種事,肯定是櫓胳膊就上,好好教育一下這四個不長眼的。可他現在是大哥,真正的黑道梟雄,一方霸主,底下還有幾千個馬仔等著他吃飯,命何其珍貴,怎麼可以為了這點小事去冒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就算他身經百戰,實戰經驗豐富,萬一一個不小心,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那死的冤不冤啊。
「嗎b的,原來遇上個白痴,宰了他……」,喬四的話,聽在四名小混混耳朵裡,不亞於痴人說夢。可惜,若是平常人遇上這陣勢,肯定嚇得屁股尿流,遇上喬四,只能怪他們出門沒上香了。這年頭,死就死不長眼的,有些人可以欺負,有些人惹不得。
震天的槍響,讓喝的熱火朝天的郝瘸子一黨人面目鉅變。濃濃的血腥味瀰漫,喬四手中的槍,正緩緩向外冒著黑煙。一段小插曲而已,根本不會有什麼懸念,一把手槍,收拾四個不長眼的,太富裕了,喬四甚至都懶得望向倒在血泊中的四人,可他太自信過度了。許多時候,中了一槍的人,不一定會掛,甚至說,有些命硬體格壯的人,中了兩三槍,也未必會死。所以職業殺手殺人,都一定要爆頭,只有爆頭才是最安全的。可惜喬四不是什麼職業殺手,正當他毫不在意的把槍重新插回腰間的時候,一名年輕人猛然從血泊中蹦了起來,瘋了一樣嗷嗷怪叫,一刀捅在了他的肚子上。人得運氣,是很奇怪的,這名年輕人很走運,喬四的一槍,打在了他身上攜帶的zippo打火機上,只是由於槍子的衝擊力、慣性,所以他才倒在地上,其實壓根就沒受傷。
滾燙的鮮血,猶如噴泉般揮灑,這種感覺,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以至於喬四有些驚愕,他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受過傷了。他睜大了雙眼,吃驚的盯著面前的年輕人,忽然笑了,笑的有些猙獰,有些自嘲,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當他笑的時候,最好離他遠點,因為他笑的越燦爛,就證明心裡越憤怒。而當他憤怒的時候,做事是不計後果的。其實,喬四並不懼怕受傷,像他這種從小亡命街頭的人,受傷流血乃是家常便飯,不值一提。他之所以憤怒,是因為他竟然傷在了一個無名小卒手中,這是恥辱。
「你真有種……」,喬四的微笑,讓年輕人感覺有些害怕,有些冷。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害怕,可他就是害怕。他恍若有種錯覺,轉瞬之間,面前這位弱不禁風的男子,已經變成了一頭野獸,一頭受了傷,紅著眼睛,準備嗜人的野獸。
「聽過血液從自己體內噴出的聲音嗎?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不要著急,你馬上就可以聽到了……」,窮兇極惡的人,只是可怕,未必恐怖,變態的人才讓人打顫。年輕人一陣顫抖,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喬四抓著他握刀的手,一點點向外拔,硬是把匕首從自己體內拔了出來。然後猛然一個反擰,把匕首搶了下來,甩手就捅在了年輕人的肚子上。年輕人使用的匕首,是單刃匕首,這種匕首,除非夠長,或是像三菱刀那樣,多刃面,不然無法讓人當場喪命。不過,喬四是玩刀的大行家,自然知道怎樣才能殺人。
「聲音動聽嗎……草泥馬的,敢捅我……」,喬四猛然撕下了偽裝,徹底露出了惡魔點的面孔,他握刀的手,用力向左右一拉,然後狠狠的又上下切了兩下。在年輕人的肚子上,劃出了一個十字。淒厲的慘叫,震得人耳膜生疼,年輕人痛的鼻涕眼淚都流出來了。他不是不想阻止喬四,可架不住喬四的雙手,和鋼鐵般力量十足,他壓根就扯不開。而肚子上中刀的人,還能起腳踹人,那體質可不是一般的好,沒受過傷的人,不會了解的。
鮮血、腸子,混雜著晚上吃完,尚未消化的飯菜,和倒垃圾般嘩嘩湧出,跌落地面,年輕人痛苦的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彌留之際,他的腦海中回**的不是自己父母的聲音,也不是自己愛人的聲音,而是喬四口中那世間最美妙的音樂,血液從自己體內噴出的聲音。他的雙唇蠕動,自言自語的說出了四個字「怎麼可能」,然後就永遠的閉上了雙眼,離開了人世。
「快去拿紗布,給四哥止血……」,大批的腳步聲響起,郝瘸子等人浩浩****的衝了過來,老三黃庭利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上前來,就扶住了喬四。
「四哥的傷勢不輕,需要馬上看醫生,我去開車……」,李正光好歹也賣過一陣傷藥,雖然醫術未必懂多少,但眼力還是有的。
「我沒事,不要慌張……」,喬四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死不了。大戰在即,他卻受了重傷,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就算他真的有危險,也要裝出沒事的樣子,不然,軍心要是散了,那想要在重樹起可就難了。
不過,讓喬四想象不到的是,人要不走運,喝口涼水都塞牙。這只是個開始,更糟的在後面呢。大批的警察,宛如蝗蟲般向這裡靠近,至於警察怎麼來的,這個其實很簡單,有些時候,好心未必會有好結果。喬四救了打工女,發自內心的讓這位小妹妹快滾蛋,別煩他。可相同的話,放在不同的節骨眼上,就會產生不同的效果。若是在公司,打工妹聽到這話,會捲鋪蓋走人,失業。若是在家裡,聽到這話,那就代表著感情出現危機,要離婚了。可在這種場合,打工妹唯一的理解,就是好人,難得的好人。多麼英勇的好人啊,竟然不顧自己的危險,怕她不走,直接開罵,讓她滾,真是大好人。遇上這樣的好人,她怎麼能一走了之,真的不管對方生死呢。於是,她二話不說,就跑回了單位保衛科,而單位的人一聽,立馬打電話通知了警察。四名犯罪分子,手中還有刀,那可不是一兩個警察能搞定的。按照中國警方的慣例,辦案一向講究人海戰術,抓一個暴徒,都要出動大批人馬,別說四個了。加上這是企業報的案,所謂人人平等,純屬扯淡,一個平民老百姓報案,警方所謂的重視,重視不到哪去,可一個知名大企業報案,那警方想不重視也不行啊。是以,警方馬上派出了四輛警車,加上打工妹在單位人緣不錯,保安和許多年輕小夥子,都自發組織配合警方一起抓捕,是以,一來來了黑壓壓一大群人,這可讓喬四吐血了,這算是怎麼回事呢。平生沒做過好事,好不容易做了次,馬上就得到了報應,看來混黑道的,就不能做好事,做了就沒好下場。
「這裡不能呆了,讓兄弟們馬上走……」,喬四說完,鬱悶的直接昏了過去。大量的血液流失,讓他的身體變得很虛弱。可定下的戰局,是不可能取消的。開始即註定結果,這場大戰,想要一帆風順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