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拿著白色的大氅,修長的手指微微彎起,似乎很不平靜。
蘇暖伸手拿他的大氅,替他披上:「不是說你的身體不好嗎?怎麼不披上呢?小心生病。」
他低著眉眼,沉默著讓她披好。
「剛才那個是松川派的慕容風吧,你認識他?」忘舒重新揚起笑臉。
蘇暖盯著他,明明就不想笑,為什麼還要強迫自己笑呢?他到底經歷了什麼?他什麼時候要這麼壓抑自己?以前的他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會去考慮其他,也不會對人笑臉相迎。現在的他好像戴上了面具,讓人看不透。
「怎麼了?」他奇怪地問。
她轉移話題:「身體是那個時候受傷才變差的嗎?」
他笑:「都過去了,現在不是很好嗎?」
什麼叫很好?一臉的病態,疲憊不堪的模樣,瘦弱的身材,時不時就要防備受寒,吃的東西都要經過特別的調變,還要定時叫醫者檢查,他不累看的人都替他累。可是,他為什麼什麼都不和她說?他……是在防備她嗎?蘇暖沉默了。
聰明如忘舒,他怎麼會看不出她心裡在想什麼,他說:「你別多想,我不怪你了,從以前開始我就沒怪過你。你現在只要按你想生活的那樣生活就好,別太多負擔。」
不知怎麼的,蘇暖心裡一陣空虛,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麼樣了,一直都在找他,從沒想過見到他後會是這種情景,她曾想過他恨自己,或是冷眼責怪,任何的場景除了這種,他不怪自己,平靜地接受一切,對她如同平常的朋友,反倒讓她有種難過的感覺。
她喃喃自語:「或許人就是這樣吧,我也不過如此……」
忘舒問:「什麼?」
「沒事。」蘇暖揚起笑臉,或許這就是我們的結局吧,不算結局的結局。
蘇暖像個沒事人一樣在月閣穿梭,似乎想把這裡都遊玩一番。
依舊是在瀑布前的懸崖邊,她坐在那兒,不知在想什麼。
「喂,你一個沒武功的人怎麼敢在這兒坐啊?」南遠看見就說。
蘇暖回頭一笑,招手讓他過來,聽到他的驚歎聲後,笑說:「你看,大自然是這麼的奇妙不是嗎?」
兩人沉浸在瀑布的轟隆響中。
夾雜的轟隆聲,蘇暖張嘴輕聲問:「南遠,時間流逝了就怎麼樣都無法挽回了嗎?可是,我明明知道卻還是懷念,卻還是後悔呢?」
「你說什麼?」南遠聽到幾聲悉悉索索的聲音,轉頭問。
她苦笑,搖頭,沒有答案的吧,因為過去的終歸是過去了,沒有誰能挽回。
「不過,你叫我來這兒到底是為了什麼?」他問。
蘇暖雙手放在身後,頭微微揚起:「南遠,你說這個世界上什麼對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呢?」
他想了想,說:「我從小被師傅收養,應該是報答師傅的恩情吧。」
「哦?如果你師父叫你殺了你師兄呢?」蘇暖開玩笑說。
南遠愣了愣:「怎麼可能?師兄可是師父的得意門生呢。」
「假設。」蘇暖繼續說。
他思索許久,還是沒得出個結果,只好說:「你問的什麼爛問題,這個根本不會發生。」
「南遠,你說你看見你師兄的未婚妻你心裡不舒服是不是?」蘇暖見他一副木頭樣,不得已開始說大白話。
「對啊。」
蘇暖緊盯著他:「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是喜歡你的師兄的緣故呢?」
「我很喜歡師兄啊,可是以前都不會。」他茫然地說。
她一字一頓地說:「我是說你可能是……愛……上你師兄了,你明白嗎?就是愛情。」
南遠瞬時蒼白了臉。
蘇暖嘆口氣,即使是在現代,男人間的愛情都是困難的,何況這個時代呢,但是既然是兩個人的事,就必須兩個人一起承擔,否則慕容風的壓力會把他自己逼瘋的。
「蘇……蘇暖,我……」南遠想要否認。
她阻止他:「別和我說什麼,你在想什麼只有你自己知道,只求你別欺騙你自己的心,否則受傷的不會只有你一個人。」
她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如果你需要我幫忙,儘管找我。」
留下他一人,她步履沉重地離開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面對的事,除了你自己誰都無法幫忙,只有讓自己有堅強的內心,你才會過去,否則即使一輩子,時間都不會消磨一切,她也有自己必須面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