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鐘,趙長風趕回了學校,很不巧的是,他剛進校門就撞見了輔導員王向東。
「長風,今天下午你是不是沒有參加《馬列主義原理》的測驗?」王向東劈頭就問。
趙長風心中一喜,一定是劉秘書的電話打到學校來了。這訊息傳得還是真是快捷啊,看,連輔導員王向東這種小人物都知道他沒有參加下午的單元測驗,說不定還有多少華北財大的領導在揣測他與副省長趙強之間的關係呢!
「是啊,王導員,我下午有點小事!」趙長風輕描淡寫地謙虛道,藉以突出他與副省長趙強之間不一般的關係。
「小事?小事就就敢不請假曠課一下午?」王向東諷刺道:「要是大事呢?長風同學是不是要曠課一年啊?」
趙長風這才發覺王向東語氣不對,如果真的接到劉光輝的電話,王向東敢如此對他嗎?莫非是劉光輝真的看穿了他的把戲,根本懶得按照趙強的交代往學校打電話?
「王導員,我讓田磊幫我請假了,你沒有收到他送給你的假條嗎?」趙長風連忙換了一種無辜的語氣。
「我沒有見到田磊替你送過來的假條,倒是見識到馬教授的憤怒了!」王向東冷笑道,「馬教授說她教課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敢在她單元測驗時曠課,你倒是開創了這個先例,所以馬教授對你的印象特別深。非但找到系裡讓我們好好表揚你,她本人下次上課的時候也會好好見識一下你這個勇氣非凡的學生呢!」
趙長風心中狠狠地問候了一下馬老太太,不就是曠兩節課嗎?用得著到系裡告狀嗎?趙長風實在懷疑馬老太太究竟是大學教授還是幼兒園的阿姨。
按照王向東誨人不倦的天性,實在很想對趙長風進行一番觸及靈魂深處的教育,可是又要趕晚上的飯局,時間太緊。但是讓王向東就此作罷卻是萬萬不能的,因為這是極度草率、極端不負責任的做法,不單是對趙長風同學不負責任,也是對王向東輔導員身份的一種褻瀆。不過王向東馬上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但可以不耽誤飯局,而且還可以在飯局結束回到學校之後繼續對趙長風進行再教育。
「長風,你好好反思一下今天惡劣的行為,回去寫一份認識深刻、五千字以上的檢查,」王向東沉吟著盤算著飯局結束的時間,「嗯,晚上九點半我去寢室找你談心,到時候把檢查交給我!」
***,談心?老子又不是女生,有啥子心好談的麼?趙長風憤憤不平地想,五千字的檢查?天哪!這究竟是培養具有獨立研究精神的人才的大學,還是培養生產隊幹部的搖籃呢?
「王導員,檢查能不能明天交給你?」趙長風陪著笑說道,「今天是週末,晚上我有點事情。」
王向東把臉一板,嚴肅地說道:「不行!不要找任何藉口,這檢查晚上必須交給我!」說著看了看手錶,「我現在有事,晚上九點半過去寢室找你!」
見王向東遠去,趙長風衝著他的背影豎起了中指,可是趙長風能做的也僅僅是豎起中指而已,王向東佈置的檢查他還得乖乖完成。
趙長風已經上大三了,再過一年多就要畢業了。他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家庭背景的普通學生,分配的時候就要完全仰仗系裡。可是財金系學生畢業分配大權有百分之九十都掌握在系主任張寶才和系黨總支書記歷程生手中,剩下的百分之十,則由輔導員王向東和蘇飛兩人分享。趙長風沒有資格在張寶才和歷程生兩人面前說話,所以那百分之九十根本就不用想了。他唯一的機會就是那剩下的百分之十了。可是作為大三大四兩個年級的輔導員,敬愛的王向東導員心胸卻不那麼開闊,趙長風假如不寫這個檢查,王向東不會放他過關還是小事,若是導員大人心中對趙長風存上芥蒂,到時候趙長風豈不是來這百分之十的機會都沒有指望?
趙長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看來晚上是參加不了田磊的小中專生的生日宴會了,五千字檢查,至少要寫兩個小時啊。
轉身往回走,還沒到寢室樓,趙長風遠遠地就看到田磊正一臉焦急地在寢樓門口不停地向這邊張望。趙長風頓時笑了起來,這傢伙,還真是心急啊!
田磊也看到了趙長風,臉上的焦急頓時一掃而空,代之以燦爛之極的笑容。
「長風!」田磊興高采烈地揮舞著小胖手,邁著歡快地步伐向趙長風撲來,若田磊是個女人,這場面別人一定會認為是久曠的妻子迎接剛剛遠足回來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