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緩慢爬行在曾經屬於中國的土地上。從車窗中望出去,鐵路兩邊盡是廣袤荒涼的原野,幾乎看不到莊稼。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爬行之後,早上七點從綏芬河出發的列車終於在中午十二點四十到達了海參崴(當地時間比北京時間早兩個小時)。
車廂中的俄羅斯人開始大包小包地從行李架上往下拖他們從中國採購回來的貨物。趙長風也站起來準備下車,林東風拉住他:「長風,要先等等,要等車上這些俄羅斯人都入關之後,我們才可以下車。」
趙長風往四周一看,果然,車上大多數中國旅客都坐在原處沒有動,只有少數中國旅客在忙著收拾行李。
我靠,還有這樣的規矩啊?該死的俄國佬!
趙長風心裡罵了一句。
這時候不知道消失在哪裡的旅行社的導遊也出現了,他舉著個喇叭大聲向團員叫嚷著:「大家不要慌,等俄羅斯旅客下車後才能輪到我們通關,請耐心地等待一下。」
與此同時,車廂裡的喇叭也十分配合地響了起來:「各位旅客……」
***!你們早點幹啥去了?
經過漫長地讓人幾乎要崩潰地等待,中國人終於可以下車了。旅客們排著隊,魚貫地走進一個擠滿中國人的大房子。
趙長風慘叫一聲,來這裡還真不如呆在火車上呢!這大房間內人的密度比火車車廂裡更大,空氣也更加憋悶,而且火車上好歹還能有個座位,而這裡別說坐了,連個讓人寬鬆一點站著的地方都不好找。
隨後大房間內的中國人又被趕向一個長走廊裡,長長的走廊那一端就是過關檢驗的房間。人們在這狹長的空間內幾乎被擠壓成沙丁魚罐頭,但是仍頑強地保持著一種大體上排隊的感覺。人和人之間是前心貼著後背,左膀挨著右臂,汗水不停地冒出來,在滋潤著別人的身體的同時也接受著別人汗水的滋潤。
趙長風處於半虛脫狀態,他心中有種想哭的衝動:這是俄羅斯觀光兩日遊麼?怎麼感覺和賣豬仔差不多?
再看周圍的人,再也分不清誰是優雅閒適的觀光客、誰是腰纏萬貫的邊貿商人、誰又是為賺一點活命錢準備到俄羅斯農場中打工的農民——個個都狼狽不堪,都***一準兒的民工形象。中國人終於在俄羅斯的土地上實現了人與人的真正平等,天下大同的目標終於提前實現。
在付出了幾乎和乘坐火車來海參崴同樣的時間之後,林東風和趙長風終於挪到了俄羅斯海關檢查站門口。到了這裡,趙長風終於知道為什麼需要排那麼長時間的隊了,有那麼等待過境檢查的中國人,可是這裡竟然只有一個檢查通道。身穿將軍呢色制服的俄羅斯邊檢人員態度嚴肅而傲慢,工作效率和臉上表情傲慢程度幾乎成了反比。
檢查趙長風的邊檢人員是個俄羅斯金髮美女。趙長風看著她冷得象冰雕一樣的面孔,忽然間想起臨行前林東風教給他的一句俄語,於是就開口說道:「奧琴,普利亞特納(認識你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