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風笑了一笑,說道:「小商,你確定是方經理嗎?」
小商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要到業務部去問一下,畢竟是四個多月前的事情了。」
趙長風微笑著說道:「難道會計憑證不是如實記錄經濟業務的唯一憑證嗎?如果很多資訊不能從會計憑證上反映出來,而是要靠人的腦子去想,要靠人的嘴巴去問,要這會計憑證還有什麼用處?」
小商看了看原始憑證上面業務經辦人一欄的空缺,嚅囁著說道:「趙科長,這是我的疏忽,由於我會計業務不太熟練,所以忽略了這個問題。」
趙長風微微一笑,說道:「小商,如果真的是因為業務知識不太熟練,出了一些問題,那麼還好說。如果是因為別的問題造成目前這種情況,那麼小商,後果是什麼樣的,你身為會計人員一定很明白。」
小商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不知道怎麼回答。
趙長風又問道:「小商,和中州信託投資公司的國債買賣業務今年還在繼續嗎?」
小商遲疑了好久,才說道:「是,仍然在繼續。」
趙長風用筆記錄下來,又問道:「一月份的交易額有多少?」
小商搖頭說道:「趙科長,我記不大清楚了。我要回去查一下賬簿才知道。」
趙長風合上記錄本,對小商說道:「那你去查一下賬簿,再過來告訴我吧。」
小商咬了咬嘴唇,說道:「有一千多萬。」
趙長風大吃一驚,他絕對沒有想到一月份國債買賣的交易額竟然有一千多萬。他前面查到十一月十二月的資料不過每月一百多萬。他絕對沒有想到,這個數字到了今年一月份竟然放大了十倍。
「二月份、三月份呢?是不是仍在繼續?」趙長風嚴肅地問道。
小商面色蒼白,說道:「對,仍在繼續交易,每月都是一千萬的樣子。」
趙長風開啟記錄本,記錄下來,然後說道:「小商,我今天暫時就問這麼多吧。這是我們剛才談話的記錄。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如果沒有問題,你就籤個名吧。」
小商接過記錄本,看了半天,才顫抖著簽上了名字。
趙長風把記錄本拿過來,在手裡輕輕地掂量了一下,說道:「小商,這記錄本雖然輕飄飄的,有時候卻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今天我和你的談話就到這裡了。你回去好好想一下,關於和中州信託投資公司的國債買賣業務還有什麼情況,想起來後都可以告訴我。這份記錄我可以重新寫一份。」
小商木訥地點了點頭,步履沉重的走了出去,從背影上來看,小商彷彿是一個老年人一樣。
趙長風合上記錄本,腦海裡急劇地盤算著。他實在沒有想到,資金管理中心拆借出去的資金竟然可能達到一千萬。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一旦暴露出來,即使局領導和吳主任的關係再好,也沒有人敢袒護他。
現在有兩個問題,一個問題是吳主任拆借這麼多資金出去是給誰使用。趙長風相信,絕對不會是中州信託投資公司。中州信託投資公司只是一箇中轉站,他們只是抽取一些管理費手續費而已,真正的資金拆借物件則隱藏在中州信託投資公司的後面。不知道怎麼的,趙長風心中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就是趙長風覺得,這一千萬鉅額資金的拆借很有可能與蔡達明有關。
這個念頭閃過之後,趙長風越想越有道理,因為資金管理中心的違規拆借資金數額是在一月份才忽然增多起來。而一月份正是蔡達明向豫飛冰箱廠支付一千七百多萬鉅款的時候。趙長風已經瞭解到,蔡達明支付這筆鉅款並不是以眾誠外貿公司的名義,那麼這筆鉅款一定是蔡達明私人籌集過來的。那麼很有可能,蔡達明利用和吳主任之間的關係,想辦法從資金管理中心拆借了鉅額的資金出去。吳主任在這筆交易中一定撈了不少好處,所以才會冒險拆借資金出去。而對蔡達明來說,拆借一千多萬資金暫時週轉一下應該也是一種可以接受的選擇。因為按照彼得洛維奇和蔡達明簽訂的採購合同,蔡達明每月能賺六百多萬,那麼只需要兩個月,這一千多萬資金的就能償還給資金管理中心,而蔡達明所要做的,只是支付一些比銀行高若干倍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