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張洪鑫倒打一耙
那麼這幾張照片究竟是怎麼來的呢?趙長風和韓加森猜測的倒是沒有錯,的確是護礦隊隊員拍下來的。護礦隊趕過來把陶向強三個包圍起來時,調查組成員周萬軍胸前掛著取證用的相機。當時一個護礦隊隊員就搶奪過了過來。李龍斌見到相機之後,更加相信面前這三個人根本不是什麼省政府聯合調查組的,肯定是什麼小報的記者,於是就想出一個惡毒促狹主意,讓護礦隊員把調查組三個人的衣服全部扒光,只留下一個小三角褲頭。
當時拿著相機的護礦隊員看著好玩,就隨手拿著相機拍了三張照片下來。由於當時場面很亂,陶向強、周萬軍等三個調查組成員抱著頭心中充滿了屈辱感,加上護礦隊隊員不會用閃光燈,所以陶向強等人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給他們拍下照片。後來林同兆和柴剛川趕到之後,又從護礦隊中把他們搶奪聯合調查組成員的財物全部拿回來,其中就包括這部照相機。
當天晚上,在林同兆的安排下,市委辦秘書科副科長莊建波帶著羅大牙趕到調查組下榻的賓館去做工作,羅大牙出手大方,把調查組所有的成員都買通了,甚至連陶向強、周萬軍三個人也覺得羅大牙的道歉很對得起他們的一脫,所以這件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揭了過去。
第二天,邙北市市委書記蔡國洪舉行臨時宴會,宴請省政府聯合調查組,既是壓驚賠罪,也是接風洗塵。宴會上的氣氛非常融洽。周萬軍愛好攝影的毛病就又發作了,舉著相機拍了很多賓主聯歡的場面。
由於調查組要在邙北市呆很久,所以周萬軍等不及回中州市去沖洗照片,中午宴會結束後,周萬軍就拿著兩個膠捲到李衛東愛人的照相館裡進行沖洗。在一連串巧合的發生下,最後這三張照片就到了趙長風手裡。
到了晚上,韓加森安排了人悄悄來到邙北市賓館,把照片從門縫下邊塞進薛英傑和江文靜的房間。
江文靜看到這照片之後,大吃一驚,她也聽說了省政府聯合調查組在鳳凰山金礦出了事情的傳聞,奈何沒有證據。現在看到門縫下面塞進來的照片後,江文靜一下子就明白這些照片的新聞價值。可是江文靜知道,這些照片她也只能看看而已,即使拿回去中州晚報社也不敢發表。因為中州晚報社歸中州市委宣傳部管,而誰都知道,中州市委書記蔡國富和邙北市市委書記蔡國洪是親兄弟。
想到這裡,江文靜就給薛英傑掛了電話:「薛老師,你今天收到什麼新聞線索沒有?」
薛英傑愣了一下,說道:「沒有啊。文靜,你收到什麼新聞線索了嗎?」
江文靜知道,既然有人給她房間塞照片,就沒有理由不給薛英傑房間塞照片,她說道:「薛老師,你到房間門口看一看,看看地板上有沒有什麼東西。」
「好,我去看看!」薛英傑放下電話,來到房門口,一看,地板上果然躺著一個白色的信封,他開啟信封一看,心中狂喜不已,多麼寶貴的新聞線索啊,沒有想到會從天而降!
薛英傑快步來到床頭,拿起來電話:「文靜,這照片你怎麼搞到的?」
江文靜笑了起來,「薛老師,這照片可不是我搞到的。我看到房間地板上有這麼一個東西,就想到別人既然給我送這些東西,沒有理由不給大名鼎鼎的薛大記者送這些東西啊,於是就打電話提醒你一下。」
「文靜,我明白你的意思。」薛英傑笑道:「這種東西你們中州晚報發表是有點難度。放心了,交給我吧,中原日報社還沒有這麼多顧忌!」
「呵呵,那我就等著拜讀薛老師的大作了!」江文靜笑了一下,結束通話了電話。她坐在床頭忽然間想起了趙長風,這個東西,會不會是趙長風派人送過來的?江文靜想了一下,很有可能,以趙長風的詭詐,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哼哼!
「狗膽包天!」武衛平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茶杯蓋被震了起來,在桌面上彈了幾下,滾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秘書徐雷功連忙拿著掃把和簸箕過來手勢。
武衛平臉色黑紫,他看著面前的《中原日報》上面配發的新聞照片,那三個赤裸著身子蹲在地上的男人就像是三把鋼刀,一把接著一把剜得他心窩子直疼。照片上三個人的面孔雖然已經經過技術處理,被遮蓋住了,但是武衛平卻分明看到他的面孔被替換到這三個裸體男人臉上,就那麼赤裸裸地在省政府大院裡傳遞著,成為所有人的笑料。
想到這裡,武衛平就渾身一陣陣地發抖,他給別人留面子,可是別人並不給他留面子。
前天聯合調查組剛從省城出發,中州市委書記蔡國富就到武衛平辦公室來了,雖然蔡國富哼哼哈哈扯了兩句有關天氣的鹹淡話就離開了,武衛平心中卻很清楚,蔡國富是為什麼來的,要不然時間上不會這麼巧合。
對於蔡國富過來為蔡國洪打招呼的行為,武衛平心中是反感的,但是他卻不能不給蔡國富幾分面子。他雖然是北京過來的強龍,但是蔡國富卻是中州市的地頭蛇,呼風喚雨的本領比他武衛平還大。所以武衛平心中就做好了打算,等調查組調查結果出來後,在處罰力度上降低兩個數量級,也算是對蔡國富這個省委常委有所交代了。
可是,武衛平沒有想到,他剛考慮好怎麼給蔡國富交代,蔡國洪那邊就已經給他交代了。堂堂的省政府聯合調查組,竟然被金礦上的人扒光了衣服扔到馬路上,這成何體統?邙北市究竟還是不是共產黨的天下了?
更讓武衛平惱怒的是聯合調查組的態度。按照武衛平跟他們定下的規矩,到下面發生什麼大事後,必須在六個小時內向他彙報,可是這件事情發生了兩天了,帶隊的省政府辦公廳綜合六處的副處長張洪鑫竟然沒有向彙報,若不是武衛平看到《中原日報》的訊息,恐怕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呢!
武衛平狠狠地抽了一口煙,敲著桌子對徐雷功說道:「給我打電話給張洪鑫!」
徐雷功剛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好,聽了武衛平的話,連忙撥通了張洪鑫的電話:「張處長,老闆找你。」
張洪鑫昨天晚上剛率領調查組接受過羅大牙的宴請,晚上又在ktv喝酒唱歌鬧到凌晨四點多,此時剛剛醒來,正坐在床上發癔症,也沒有聽出徐雷功話語中的暗示,對著電話就說道:「老闆,我是張洪鑫。」
「張大組長,我怎麼敢當您的老闆呢?」武衛平劈頭罵道:「我真是瞎了眼了,怎麼會讓你率領調查組下去?你們好啊,能耐了,長本事了!你瞧瞧,你們都在下面幹了些什麼?我是讓你們下去調查的,不是讓你們下去丟人現眼的!」
張洪鑫一下子被罵醒了,他渾身冷汗淋漓,心中猜想武衛平可能知道邙北市發生的事情了,但是卻不知道武衛平究竟知道多少,又知道到什麼地步,所以就含混著說道:「老闆,您可能誤會了吧?事情並不是您想象的那樣。」
「哈,我誤會了?」武衛平差點被氣瘋了,「我想象的又是哪樣?張洪鑫,你還是不是一名共產黨員?你還有沒有良心?你的良心被狗掏吃了嗎?即使被狗吃了,也不能吃得如此乾淨啊,還要多少留下一點,有個人味吧?」張洪鑫臉色蒼白,心臟急劇跳動,幾乎被武衛平罵得窒息過去,但是他還是什麼都不能說,因為不知道武衛平究竟瞭解多少,他說的越多,惹得麻煩越大,所以就只能裝著糊塗聽著武衛平罵街,其他事情等他弄清楚情況了再做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