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場上就是這個樣子,職務的差別不僅僅體現在名單的公佈、會議室力的座次上,而且早已經滲透到了飯桌上。比如在今天的飯桌上,誰該坐什麼地方,早已經成了不成文的規定,在飯桌上謙讓別人可以算是謙虛,但是如果在飯桌上佔了別人的座位就是大忌了,這不但會引起被佔座位人的惱怒,更會引起全桌人的不滿。比如剛才劉馳,無論是出於禮貌還是出於謙虛,他都得做出一幅猶豫的樣子來,否則很容易引起別人的誤解,好像剛剛宣佈了職務任命,他就迫不及待地去爭座位一樣。
蔡國洪自然也明白劉馳是謙讓,對於這種謙讓他是不能當真的,假如當真了,那就是天大的笑話了,蔡國洪在邙北市當了六年多市委書記,自然懂得其中的輕重分寸。
趙長風坐在兩人的對面,把劉馳和蔡國洪的表情都看在眼底。趙長風看得出來,劉馳絕對不是一般的人物,否則剛才的舉動絕對不會拿捏的那麼自然。但是蔡國洪更不是一般的人,從邙北市市委書記位子上到平原市科委屈尊任職,竟然依舊能夠波瀾不驚,讓人看不出一絲悲喜,其中城府比起春風得意的劉馳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除了劉馳和蔡國洪外,劉光輝、付罡庭和錢兆均等人的神情趙長風也一一收入眼底。劉光輝也是一臉微笑淡定,涵養功夫不比蔡國洪差多少。付罡庭和錢兆均雖然也是談笑風生,但是總是讓趙長風感覺到有一些別的東西。
趙長風知道,他在觀察別人的時候,別人未嘗不是在觀察他,畢竟他以後邙北市政府的工作都要由他來主持了,他和劉馳以後就要在邙北市的舞臺上搭臺唱戲,是上演一處琴瑟和鳴,還是一處龍虎鬥,都在未知之間啊!
大家都坐下後,王大奎掃視了一眼滿桌的幹部,就把目光落在蔡國洪身上,說道:「今天這個宴會應該國洪同志主持,我不是邙北市的主人家,我也是客人啊!|」
蔡國洪心中微微一動,王大奎這話裡傳達了很多意思。不過今天他無論如何是不能主持這個宴會的,於是就搶著說道:「王部長,我也是要走之人了,也是客人身份,怎麼能當主持人?還是請劉書記上臺去主持吧!」
劉馳心中正他琢磨剛才王大奎的話,聽了蔡國洪的話,連忙推辭道:「蔡書記雖然是要走之人,但是還沒有走哦。我是要來之人,卻是剛剛到來,在邙北市我汗沒有流一滴,力不美出一點,就是喝一口酒也是有愧啊,我今天是不能當這個主持人。」
王大奎笑了一笑,目光落在劉光輝身上,劉光輝連忙擺手說道:「王部長,我馬上要到黨校學習,主持這個宴會也不妥當吧?」
王大奎就把目光移開,落在趙長風和黨群副書記付罡庭之間,沉吟了一下,說道:「今天是迎接新書記送別老書記,那就請黨群副書記付罡庭同志主持吧!你代表縣委又迎又送!」
趙長風雖然要主持市政府的工作,但是畢竟還只是個市委常委,而付罡庭卻是市委分管黨群的副書記。王大奎衡量了一下,還是點了付罡庭的將。
付罡庭本來以為這次宴會必定是王大奎部長主持的,卻沒有想到繞了一個圈,落到他的頭上了,這莫非是王大奎部長對自己的暗示不成嗎?心中琢磨著這件事情,付罡庭就笑著站了起來,說道:「王部長抬愛我啊!我今天若是不聽從您的安排來主持這個宴會,那叫做無組織無紀律,聽你的,我又怕得罪在座的領導啊……」
趙長風微微一笑,心道我還沒有那些小氣,不就是一個宴會嗎?要爭那個座次幹什麼?
付罡庭大步走上臺去,伸手取下麥克風,拿在面前,滿臉笑意地說道:「王部長讓我上臺,我就上臺,王部長讓我主持,我就主持,這叫講規矩,同領導保持一致。」幾句開場白風趣而又不失體面,根本不像是一個在競爭市委書記職位中失利的人。
「各位領導,各位同志,今天是歡送會,歡送蔡國洪書記;也是歡迎會,歡迎劉馳書記。大家要吃好喝好,把蔡書記和劉書記兩位領導侍候好,總之,我們歡迎要歡迎的熱烈,歡送要歡送的到位。」
趙長風倒是沒有注意付罡庭在講些什麼,他內心在琢磨剛才王大奎的一番表現。本來今天這個歡迎加歡送會,誰主持都不大合適,只有王大奎主持最為合適,偏偏王大奎一上來就把自己推脫開來。這個王大奎,真有意思,看來其心胸城府之深,不下於蔡國洪啊。
接下來就是宴會正式開始,歌舞昇平,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領導們互相敬酒,把酒言歡,總之,這個歡迎歡送的宴會舉辦的極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