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邢心中一笑,行啊,一句話立刻把趙市長變成了長風,把自己變成和市長平起平坐的大人物了。他冷淡地說道:「這就是我們趙市長的專車。」「什麼?這就是長風的專車?」李昌文深刻地抬頭紋裡寫滿了問號,「堂堂的一個市長,就配一輛桑塔納2000?」
「這有什麼奇怪。我早說了。內地很落後,一個小副市長。能有啥權力?」小家碧玉用著粵東口音的普通話低聲對李昌文說道。
「是啊,邙北市小地方嘛。」老邢接了一句,就立刻緊緊閉上嘴巴,再也沒有興趣和這對夫婦說一句話。
李昌文彷彿也知道自己說的話有點問題,他立刻伸手掏出一盒三五,掏出一根遞給老邢:「來,抽棵煙。」
「我抽不慣洋菸。」老邢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前面摸出一盒軟中華,遞到後面:「李工,還是試一下咱國內地煙吧。」
李昌文沒有想到老邢一個司機竟然抽得起軟中華,這香菸一根就差不多頂住他的一盒三五煙了。於是他訕笑著從老邢手中接過軟中華,抽出一根塞進嘴裡,臉上全然沒有剛才的囂張態度。
一路上李昌文再也沒有大聲說過話,全是和老婆靠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得出來,雖然兩人外表不怎麼協調,但是感情卻是很深厚的。
老邢樂得不說話,他專心致志地開著車,三十分鐘後就到達了邙北市。按照趙長風的吩咐,老邢徑直把車開到了市委小招,對李昌文夫婦說了一句:「待會兒你們別說話,我來安排。」就帶著李昌文夫婦到了總服務檯。女服務員看到老邢進來,笑著迎了上來問道:「邢哥,上邊來人了?」
老邢敲了敲櫃檯,問道:「馬總呢?忙什麼呢?」他心中不忿李昌文看低趙長風,所以要替趙長風擺一擺威風。
服務員連忙撥通了總經理馬大海的電話。幾分鐘工夫,馬大海就從裡面出來,他看一眼李昌文夫婦,就輕輕地把老邢拉到一邊,輕聲問道:「老邢,這是……」馬大海是邙北賓館的總經理,每天迎來送往的都是官場上地人,眼光很毒,是不是官場上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李昌文雖然看起來很成熟很有閱歷,但是那飄忽不定的眼神,一看就不像是官場中人。
老邢淡淡地說道:省裡來的。
這幾個字其實是很有學問,聽起來普通,但是意味深長。省裡來的,也可能是一介布衣,平民百姓,也可能是省裡的幹部。究竟是哪一種,馬大海馬總你自己揣測去。
馬大海臉上堆著笑容,眼珠子往李昌文夫婦瞟了一眼,又問道:「跟你的車來的?他們沒有車?」
老邢不耐煩地說道:「趙市長安排地,你去問他。」
馬大海見老邢搬出了趙市長,縱使是滿腹疑問,也不敢繼續問下去了。他主要是擔心這一對男女是老邢地什麼朋友親戚,過來蹭房的。如果真地是趙長風的客人,即使不是省裡下來的,馬大海也要熱情招待。他換上一副燦爛地笑臉,轉身迎了過去:「兩位領導一路辛苦了,歡迎來我們這裡視察工作。我這就安排,對不起啊!」然後轉身對服務員說道:「還不快拿行李?」
服務員連忙奔過來從李昌文手中搶過行李,李昌文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他尚未反應過來,旅行箱已經被服務員熱情的雙手搶走。於是李昌文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他得意地向老婆看了一眼,意思是說,怎麼樣,我同學在這裡混的還不錯吧。
老邢陪著他們一起上樓,房間很不錯,是按照接待處級幹部的標準安排的。至少在住房標準上,李昌文和趙長風實現了平起平坐。
老邢看著啥都安排好了,就握手和李昌文告別,說你們先休息,下午趙市長下班後會過來看你們。李昌文還是有點疑惑,他看著老邢說道:「不用登記身份證嗎?我們這算不算冒充省裡領導?會不會給長風添麻煩?」
聽到最後一句話,老邢對李昌文的印象改觀了一點,他笑著說道:「李工,這裡不是賓館,當然不用登記了。還有啊,我是說你們是省裡來的,可沒有說你們是省裡來的幹部。你們就放心住下吧!」
老邢走後,李昌文立刻對老婆謝雨瓊說道:「阿瓊,怎麼樣?我說過我同學混得很不錯,肯定能幫助我們的。」
謝雨瓊看著房間奢華的裝飾,發了一會兒怔,然後才說道:「阿文,我真沒有想到,內地竟然發展這麼快啊。就一個小小的縣級市,這招待所的房間比粵東四星級大酒店還要豪華。」其實小招的裝修甚至比五星級酒店還要豪華,只是謝雨瓊最多隻是住過四星級酒店,所以只有這麼一個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