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難,」趙長風搖了搖頭,「可是再難不是也得找出一個解決方案嗎?不然這始終是一個影響邙北市社會穩定的因素。」會場上又一片沉默。這是一個兩難地命題,誰都不知道該如何解決。
劉馳知道他必須由他來做決定了,而他所能做的決定就是把壓力給付罡庭,這也是他和付罡庭事先達成的默契。
「罡庭同志,利雅達專案是你具體負責的,你有沒有什麼比較好的想法?」劉馳望著付罡庭。
付罡庭讀懂了劉馳目光中的含義,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筆記本——實際上筆記本上一片空白——抬起頭說道:「劉書記,我看只有先拋售利雅達專案遺留下的資產來償還工人地風險抵押金,把工人地情緒穩定住。至於說工作崗位問題,這個是上屆班子遺留下來的問題,即使要解決,也需要一個過程。我相信不過是上級領導還是外面地一千多名工人都會理解我們的。」
劉馳點了點頭,說道:「其他人呢?還有什麼想法沒有?」
沒有一個人說話。利雅達集團的遺留下來的資產有多少大家心中都有數,靠這一點資產想償還工人的風險抵押金是不可能的。
「那好,就按照罡庭同志的建議辦吧。」劉馳說道:「罡庭同志對利雅達專案熟悉,我看這件事情就由罡庭同志負責,大家說呢?」
「同意劉書記的意見。」
「劉書記的意見很好。」
會場上的氣氛又熱烈起來——這個燙手的山芋終於要塞到某個人手裡了,而且更妙的是,這個人不是我。
包太龍書記和路大為部長面色凝重,緊閉著嘴巴,不發表意見。他們知道大勢已去,即使發表意見,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利雅達集團的事件本來就是付罡庭引發的,現在交給付罡庭收拾殘局,這個安排從場面上看,是很合情合理的,他們假如發表不同的意見,得罪了劉馳不說,還觸犯了眾怒。但是如果讓付罡庭背,他能背得起嗎?作為付罡庭的政治盟友和老部下,包太龍和路大為只能選擇不發表意見。
趙長風在一旁看著,心中對包太龍和路大為的評價又不一樣。這兩個人都是聰明人啊。朋友落難的時候,你可以不幫忙,但是一定不要落井下石。要記住,給別人留一條後路的同時,就是給自己以後留條活路。這條活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用得上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官場上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誰敢保證付罡庭今後不會翻過身來?要知道,越是關係親密的朋友,一旦反目成仇,那報復心理就越重,打擊力度就越強。聰明人是不會選擇這個時候為自己將來樹立一個敵人的。
付罡庭聽到一邊倒的聲音,暗歎世態炎涼。還好的是,路大為和包太龍都沒有表態,讓付罡庭內心覺得有一些欣慰。
「罡庭同志,你表個態吧。」劉馳等會場上靜下來之後,微笑著看著付罡庭。
「我服從劉書記的決定。」付罡庭面色嚴肅地說道。他內心其實是非常沉重,若不是他昨天及時行動,和趙長風達成了協議。單單是眼前這一關,他就過不去。
「那好,工人代表那邊就由你負責了。」劉馳當即拍板,「要把常委會的精神傳達給他們,讓他們知道,風險抵押金事情市裡正在著手解決。」
「那好,我現在就去。」付罡庭站起身來,「不過,還是需要長風同志去協助一下。」
劉馳就把目光投向趙長風,趙長風立刻站起來,「我陪付書記過去。」
劉馳點了點頭,說道:「要講究工作方式方法,務必要讓工人相信市裡解決利雅達集團遺留問題的決心。」然後又掃了一下會場,說道:「在散會之前,我再次強調一下常委會的組織紀律,會議精神只有通過正常途徑傳達,在座的都是邙北市的領導,絕對不能犯會上不說,會下亂說的毛病!」
常委們都面容嚴肅,知道劉馳這次動了真怒。等這陣風波平息之後,劉馳肯定會派人去調查工人們是如何得到訊息的。看來,又是一陣風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