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欒俊傑書記,他在會上的意見是派市委張秘書長帶隊下去。其他領導當然明白欒書記的意思,如果說羅秘書長是魏新強書記地管家。那麼張秘書長就是欒俊傑的影子。他下去調查當然是要貫徹欒書記的意圖。而這次牽扯進挪用社保資金的主角之一,就是邙北市地付罡庭。至於付罡庭和欒俊傑的關係,那在天陽市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張培論市長和欒俊傑關係還算不錯,但是這次卻唱起了反調,說市政府錢秘書長曾經長期在經濟戰線工作,熟悉經濟事務,去調查社保資金問題比較合適。
欒俊傑一聽張培論開口,心中就明白了,張培論必定是對劉馳上次的行為不滿,這個時候就要顯示一下能量。當然,張培論的目的也許不僅僅是針對劉馳,也許還隱含有針對魏新強的意思。
魏新強當然聽懂其中的訊號。這個問題上他絕對不能讓一步,雖然說按照張培論地意思,讓市政府錢秘書長帶隊下去,老錢也未必敢搞什麼名堂。但是魏新強一向謹小慎微慣了,這件事情又牽扯到省委的歐陽書記,如果是老錢下去,就等於張培論掌控了局面。而張培論習慣於不按照牌理出牌,萬一弄出個新花樣,他魏新強不也被牽連進去?這麼重大的事情,還是掌控在自己手裡比較放心。於是魏新強就雲山霧罩地說一番話,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意思。
話很含混,但是意思卻很明白。常委們都是聰明人,誰聽不出魏新強不同意讓老錢帶隊呢?黨政一把手掰開了腕子,中間又夾雜一個主管政法的副書記,其他人最好的選擇就是噤聲,但是又無法噤聲。在官場之中,你是誰的人,註定要站誰的隊,關鍵時刻是必須跳出來搖旗吶喊地。
眼見雙方爭論不下,一直保持沉默地常務副市長古西風忽然間提出一個建議,讓紀委書記李江山帶隊下去調查。李江山是何許人也?他原來是省紀委的幹部,原來邙北市公安局局長柴剛川在雙規期間跳樓自殺,天陽市市紀委書記被調走,李江山就從省紀委空降下來。由於長期在紀委系統工作,李江山養成一副特殊地脾氣,往好的地方說,是剛正不阿,往壞的地方說,是又臭又硬。假如讓他去調查邙北市社保資金違紀的案子,不知道會鬧多大。
魏新強和張培論驚訝地對一下眼色,沒有想到古西風竟然會提出這麼一個建議,他究竟是想幹什麼?兩個人毫不猶豫地都出言反對古西風的建議,說事情沒有一個清晰的調查結論,這個時候派紀委下去,會給人先入為主的印象。
對於魏新強和張培論的意見,李江山卻頗不以為然,發表了一通自己的看法。顯然,他對帶隊到邙北市去很有興趣。
局面就微妙起來。
這就像是一場政治角力秀,你否決我的提名,我否決你的人選。然後雙方再聯合起來,一起否決第三方提出的人選。總之,不管派誰下去,總有一方不滿意的。
會議的氣氛膠著而沉悶。最後,一直很少在常委會上發表自己意見的市委常委、天陽市軍區司令員王鐵錘開口說道:「我提一個人選吧,陳風笑市長,大家看怎麼樣?」
會場上響起一片議論之聲,大家都很驚訝,王司令員真是大智若愚啊。平時他很少在地方事務上發表自己的意見,都是說服從市委的決議,聽從市委的安排。大家都在想,王司令員是不是隻熟諳與軍隊事務,對地方上的事務一竅不通。現在看來卻不是這樣,王司令員一直在裝糊塗啊。比如今天,誰又能夠想到,王司令員會提出這麼一個恰當的人選呢。
陳風笑副市長剛剛調到邙北市半年,平時裡獨來獨往,不屬於天陽市任何政治派系,和各方都沒有什麼瓜葛,如果派他去調查邙北市社保資金的案子,肯定能夠不偏不倚,應該是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人選。
對於王司令員提名陳風笑,張培論還是比較滿意的,不管怎麼說,陳風笑都是市政府的人,是他的副手,雖然看起來和各方面都沒有瓜葛,但是自己是市政府的一把手,陳風笑總要給予足夠的尊重吧?
但是張培論沒有想到,陳風笑這個人選看似是王司令員隨口提出來破解僵持局面的人選,實際上卻是魏新強暗地裡安排好的。王司令員雖然不在地方事務上發言,但是卻牢記著一條原則,就是黨指揮槍。魏新強是市委書記,王司令員當然首先接受魏書記的領導了。所以當魏新強悄悄給王司令員佈置這個任務時,王司令員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