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智強剛離開,趙長風就推門進來了,「付書記,怎麼一個人忙著呢?小司呢?」趙長風本來想說安排兩個人過來幫付罡庭收拾,但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這個時候人都敏感,趙長風怕刺激到付罡庭。
「長風來了?坐,坐,你看我這裡亂的。」付罡庭把手中的紙箱放下,拿毛巾擦了一下手,把趙長風讓到沙發上,「小司我剛派出去辦點事。我這裡的東西只有我自己清楚,讓他在一旁幫忙,只有越幫越亂。」
趙長風坐在沙發上,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坐了一會兒,才說道:「付書記,真沒有想到啊。」
付罡庭苦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有啥沒有想到?事情既然出來了,總要有人承擔責任的,不是嗎?」語氣雖然苦澀,但是也有一種豁達。他伸手讓給趙長風一支金芒果,說道:「長風,以後邙北就看你的了。」
趙長風一邊伸手給付罡庭點菸,一邊說道:「付書記,快別這麼說,你是邙北市的老領導,即使我要在邙北市做一些事情,也要按照你定下地方針亦步亦趨啊。」言語間給盡了付罡庭面子。
付罡庭搖頭說道:「長風,你就別謙虛了,誰不知道你抓經濟有一套?只是在邙北市,事情不好辦啊。掣肘的總比干事的多,長風,你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啊!」
「是啊,困難是很大。所以我才來向付書記請教來了。你是邙北市的老領導,在幹部群眾中威望很高,工作起來很有一套辦法。這次你也離開邙北市了,大家都捨不得呢!付書記,你可得把你壓箱底工作辦法傳授給我,不要藏私哦。」趙長風說道。
「長風,給我戴這麼多高帽子幹啥?」付罡庭嘆了一口氣,感慨了一陣子,才說道:「你到邙北市也一年多了,對邙北市的情況應該也很清楚。邙北市最大的問題在於什麼?在於派系,在於某些領導熱衷於拉幫結派,搞小圈子。」說這些話的時候,付罡庭渾然忘記了自己也是這麼熱衷於拉幫結派地領導中地一員。
「邙北市的幹部就個體而言,素質都不錯,但是整合力卻總是上不去,這說明很多領導幹部沒有把精力放在如何發展邙北市地工作上,而是熱衷於內耗,內鬥。」付罡庭一邊說著手勢一邊比劃著,情緒有些激動,「長風,邙北市這種局面如果不改變的話,想要搞好工作,難,很難啊!」
趙長風倒是沒有想到付罡庭能給他說出這麼一番話來,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付罡庭自己否定自己,雖然說付罡庭已經是要走的人了,能說破這一點,也是很不容易的。
付罡庭狠狠地抽了一口煙,盯著趙長風說道:「長風,另外老兄交代你一句話,跟劉馳在一塊做事,要多長個心眼兒,別太實誠,說不定他什麼時候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我就是在這上面吃了大虧了!」
這又是付罡庭掏心窩子的話,古人有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看來人之將走,其言也善啊!
「付書記,多謝你的提醒,我會注意的!」趙長風多少有些感動。
又扯了一陣,趙長風就說道:「付書記,你定下來嗎?大概什麼時候走?我過來為您送行。」
付罡庭笑一笑,說道:「送行就不必了,來日方長,咱們之間不需要那些俗套。只是這兩天你若是有空,我把太龍和大為約過來,我們去喝杯茶,行不?」包太龍副書記和路大為部長都是付罡庭的圈子裡的人,付罡庭這樣交代,有些移交人馬的意思。只是趙長風現在還是一個市委常委,比包太龍還低一些,這在某種程度上或許會影響兩個人之間的默契。
趙長風心照不宣地和付罡庭碰了一個眼神,說道:「付書記,你看著安排吧。我隨時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