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們怕吵到您,先到隔壁房間熱鬧去了。」宣天榮說道。錢雲楓擺了擺手。說道:「沒有必要嘛。」
宣天榮說道:「錢書記。他們出去了也好,我正好有很多話要向錢書記彙報。」
「哦?」錢雲楓摸出一盒煙扔到桌面上。說道:「來,抽支菸。」
宣天榮也不客氣,熟練地撕開煙盒,敬了錢雲楓一根,拿起打火機為錢雲楓點上,然後才自己點上一根,一邊抽菸,一邊向錢雲楓訴苦。
「錢書記,我真地不明白,趙縣長這樣搞究竟是為了什麼。」宣天榮忿忿不平地說道:「後沙鎮就是靠鞋業起家的,現在可倒好,後沙鎮百分之八十的製鞋企業都接到了整改通知書,百分之三十的企業還被勒令停產整改。現在後沙鎮的企業老闆們群情激昂,他們都鬧到鎮委來了,說如果再這樣下去,他們全體搬遷,離開粵海縣,到外地去發展。」
錢雲楓微微一笑,說道:「老宣,趙縣長這樣做也是為粵海縣長遠考慮嘛。只有抓好了環保和勞工權益保護,才能夠給粵海企業創造一個更優良的發展空間嘛。」
宣天榮倒是沒有想到錢雲楓會唱高調,他略微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錢書記,抓環保和抓勞工權益保護的出發點是好,我也不反對,但是也要講個循序漸進吧?像趙縣長目前這樣的搞法,簡直是要把這些企業往絕路上逼啊。粵海縣其他地方我不好說,反正我們後沙鎮就是靠這些製鞋企業才發展起來了,如果這些企業垮了,我們後沙鎮地財政也全完了。」
錢雲楓又輕笑了一下,用夾著煙的手虛點了兩下宣天榮:「杞人憂天。我說老宣,趙縣長都不怕。你怕什麼?」
「趙縣長他當然不怕了!」宣天榮顯然不滿足於錢雲楓的安撫,他氣哼哼地說道:「趙縣長是中原省交流過來的幹部,如果把粵海縣經濟搞垮了,他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而我們呢,卻是粵海縣土生土長的幹部,根就紮在粵海,哪裡都跑不了。」
說到這裡,宣天榮用力把煙在菸灰缸裡擰滅。一臉懇切地望著錢雲楓:「錢書記,您是我們粵海縣幹部地主心骨,您可以一定要想個辦法啊!不能眼睜睜看著粵海縣這十幾年建立起來的家底都被趙長風敗光啊!到最後趙長風走了,出面收拾粵海縣爛攤子的不還需要錢書記您嗎?」
錢雲楓心中說道,這個老宣嘴上倒是說的好聽,好像自己全是為粵海縣、為粵海縣人民考慮一般。可是誰還不明白老宣您心底哪一些小九九?你在後沙鎮入股地七家制鞋企業在這次環保風暴和勞動執法風暴中關停了五家,自然是對主導這兩大風暴行動的趙長風很是不滿了。
不過這些話錢雲楓當然不會揭破。宣天榮雖然有自己的小九九,但是他有一個好處。只要是錢雲楓交代下來的事情他從來都是不折不扣地去完成,是錢雲楓地鐵桿心腹之一。錢雲楓用心的原則向來就是不怕下邊的人有自己的小算盤小九九,人地天性都是追逐利益的,無可厚非,關鍵看看這個人是不是聽話。能夠不折不扣地執行錢雲楓的意圖。只要能夠做到這一點,即使這個幹部有再大缺點,錢雲楓照用不誤!
錢雲楓等宣天榮說完,輕輕擺了擺手。說道:「收拾粵海爛攤子也輪不到我啊。有衛書記、有段書記呢!」
「哼!」宣天榮哼了一聲,憤憤地說道:「錢書記,當著你的面,我也不怕說段書記和衛書記地不是。他們兩個一個是鼠目寸光,只盯著自己小集團的那芝麻大點的利益,一個是外地過來的幹部,根本缺乏在粵海縣長久紮根地準備,讓我們粵海縣本地幹部如何信任他?在我們粵海縣大多數本地幹部心目中。除了錢書記,粵海縣誰都領不起來!也不知道上邊是怎麼想地,放著錢書記這麼優秀的本地領導不用,愣是把趙長風這麼一個胡折騰地縣長調了過來!」
錢雲楓聽到心中很受用,但是卻板著面孔嚴肅地說道:「老宣,你這樣說可就不對了!上級領導有他們的通盤考慮,豈能是我們瞎胡揣測地?下次不要在我面前說這些話了!」
「是,是。我錯了。」宣天榮說道。」可是錢書記,我真的為您叫屈啊!」
「打住!」錢雲楓叫道。他瞪了宣天榮一眼,隨即面色緩和了下來,哭笑不得地說道:「老宣啊,你這臭脾氣,讓我怎麼說你呢!」
宣天榮梗著脖子不說話。
錢雲楓看著宣天榮,忽然間問道:「老宣,聽說趙縣長明天要來後沙鎮調研?」
宣天榮撇了撇嘴,神情不屑地說道:「是啊,趙大縣長是要過來。」
錢雲楓就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老宣啊,趙縣長來後沙鎮,你們一定要認真做好接待工作,千萬不能疏忽,更不能出什麼岔子,讓趙縣長下不來臺。不然讓我知道了,可繞補了你。」
宣天榮聽出了錢雲楓的言外之意,轉念之間,一條惡毒的主意在他心頭冒了出來,他立即笑著回答道:「錢書記,您放心,我們明天一定會認真接待趙縣長,保證讓趙縣長滿意,讓您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