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檢舉信的事情你知道就行。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趙長風看了一眼李尚銀。話鋒一轉,語氣卻緩和了下來。」至於你前面反映的自己的有關情況,我會派人調查一下。先這樣吧。」李尚銀立刻聽懂了趙長風話裡的意思,他立刻站了起來,佝僂著身子,感恩戴德地對趙長風說道:「縣長,謝謝您!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屁顛屁顛地走了出去,李尚銀心中充滿了喜悅。趙長風縣長雖然沒有給予他肯定地承諾,但是說要派人調查一下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為什麼小趙縣長前後態度變化這麼大呢?說明自己反應的情況還是起作用了,雖然小趙縣長嚴厲地批評他太過於輕率了,但是「鐵證如山」四個字是不是也在暗示他要蒐集掌握更多的證據呢?以小趙縣長的地位,對付對手肯定會是不擊則以,一擊則足以致命。李尚銀深信,他只要能夠把錢雲楓和常自鳴涉及到天聯皮鞋廠走私的證據收集齊全,小趙縣長一定會幫他官復原職的。
趙長風端著茶杯靠在皮轉椅上,兩眼望著天花板,內心陷入了深深的震驚之中。他想不到,錢雲楓和常自鳴這兩個把握著粵海縣政法系統的人竟然會涉及走私集團當中去。如果這個訊息最後得到證實地話,可想而知會對粵海縣地政壇帶來什麼樣的震動。可以說粵海縣實力強大地本地幹部派系會立刻垮塌一半。
震驚之餘,趙長風立刻又意識到這件事情將要給他帶來的轉機。假如錢雲楓、常自鳴等人因為這件事情而倒臺,那麼他要面對的只剩下另一支粵海縣的本地幹部勢力,從前兩個月來看,黨群副書記段志魁相對於錢雲楓還是比較好相處的。
可是想要查實這件事情卻又談何容易啊,即使以李尚銀常務副局長的地位,也不過是僅僅掌握了一封舉報信而已。要麼李尚銀收到的舉報信上所說的事情是子虛烏有,要麼就是錢雲楓等人隱藏功夫太過高明。按照趙長風的判斷,很可能是錢雲楓和常自鳴的偽裝功夫太過高明,或者至少說明粵海縣公安機關裡有重要的人物和走私集團有牽連,否則秘密聯合行動也不可能總是走漏風聲啊。
趙長風站起來走到窗戶口,他推開窗戶,一股滾滾的熱浪鋪面而來,和房間內大功率空調位置的清涼溫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趙長風點燃一根菸,望向辦公樓後一株鬱鬱蔥蔥的大榕樹,這株大榕樹枝葉繁茂,樹冠伸展開來,把周圍一畝多的空地都覆蓋在自己的樹蔭之下,向外橫向伸展的巨大樹枝上又生了無數條氣根,有很多氣根已經扎入地下的泥土,成長為水桶粗細的樹幹,成為這方土地上的霸主。
趙長風心中想到,圍攏在錢雲楓周圍的那個本地幹部小集團不就像這一株盤根錯節的大榕樹嗎?通過氣根鬚根和枝葉互相支撐,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利益整體。想要剷除這個利益整體,其難度可想而知。稍有不慎,就不是打草驚蛇的問題了,而是要面臨整個利益集團的瘋狂反撲。後沙鎮黨委書記宣天榮在麗城假日酒店擺下的鴻門宴加桃色陷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啊!
趙長風在心中盤算了很久,還是覺得他第一時間內做出的決定最為正確,先暗示李尚銀私下裡蒐集錢雲楓參與走私集團的證據,一旦證據確鑿,那麼就到省裡找謝富海秘書長聯絡公安廳何承明廳長,由何廳長出面和粵東海關溝通,然後自上而下的展開行動,打錢雲楓一個措手不及。如果李尚銀蒐集不到足夠的證據,趙長風這邊就按兵不動,避免因輕舉妄動給對手帶來口實。
正在思忖著,卻聽見手機的鳴叫聲。趙長風來到辦公桌前,開啟抽屜,拿出手機一看,卻是大舅哥方天雷的電話,他微笑了一下,有半個多月沒有聽到方天雷大嗓門了。
「天雷哥,我是長風。」趙長風按下手機按鍵,笑著說道:「部隊拉練回來了?」
「是啊,回來幾天都。」電話裡傳來方天雷洪亮的聲音,「我明天到深州市出差,你是半個地主,可要準備幾瓶好酒招待我啊!」深州和粵海緊挨著,也就是一個小時的車程。
「啊,天雷哥明天就到啊?太好了,沒有問題!」趙長風大喜,他爽快地說道:「我給您準備幾瓶人頭馬吧!」
「算了,這人頭馬喝起來還真的跟馬尿一般,我喝不慣。」方天雷大笑著說道:「還是喝咱老祖宗留下的白酒吧。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明天見!」
趙長風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嗡嗡聲,心中暗笑,天雷哥不愧是軍人,總是這個風風火火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