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志魁一邊說著。一邊用目光看著對面的趙長風。可惜的是,趙長風依舊是全神貫注地研究著手中的打火機,彷彿上面蘊藏著千古之謎一般,根本沒有對段志魁的講話做出任何回應。「大家都知道。最近後沙鎮的經濟形勢不容樂觀,工業產值和財政收入連續兩個月下滑。在這種情況下,更凸顯出後沙鎮經濟這個全縣第二經濟大鎮地重要性和敏感性,選派什麼樣的幹部到後沙鎮去掌舵,尤其顯得重要。我的看法,後沙鎮領導班子的新班長必須要有良好的政治素養和過硬地業務素質,還有高度的對組織負責、對人民負責的意識。」段志魁說道:「當然,我不是說王度成同志不具備以上這些條件。這些素質王度成同志都具有,只是還不夠成熟。擔任後沙鎮鎮長可以,但是出任後沙鎮黨委書記,還是有所欠缺。」
說到這裡,段志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也藉此緩了一口氣,然後放下茶杯繼續義正詞嚴地說道:「我們知道,後沙鎮前黨委書記宣天榮剛剛出了嚴重的違紀問題被撤銷了職務。這既讓我們深思。更讓我們痛心。一個黨培養了多年地幹部怎麼會犯下這樣嚴重的錯誤?同時,這也提醒我們。在選擇後沙鎮黨委書記人選的問題上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要求越嚴格,越是對這個同志的愛護,也是對黨的工作負責。根據考察,王度成同志在某些方面還有一些不成熟,暫時不適合出任後沙鎮黨委書記這樣重要的職務。請各位常委們要慎重考慮。」
會場上一下子靜了下來。段志魁書記這樣高調的、旗幟鮮明地亮出了自己的意見,說明段志魁書記已經徹底下定決心和過江強龍小趙縣長撕破了臉皮,兩個人之間再無妥協地可能。
錢雲楓也徹底放下心來。雖然說段志魁私下裡已經答應好和他聯合起來對付趙長風和衛建國,但是情況沒有明朗化之前,錢雲楓內心還是有比較大的擔心,擔心段志魁內心只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關鍵時刻不能和趙長風刺刀見紅。現在看來,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我同意志魁書記的意見。」錢雲楓決定趁熱打鐵,在常委會中營造出一種氛圍出來,「王度成同志能力上還是有所欠缺,讓他擔任後沙鎮領導班子的班長,既是對組織的不負責任,也是對王度成同志本身地不負責任。」
在錢雲楓發表意見時,白向昆副書記拿起電話大踏步地走了出去,看來是一個緊急電話。
這讓分管城建地副書記萬錦濤一下子弄了個措手不及。他暗罵白向昆滑頭,自己假裝接電話躲出去逃避了矛盾,可是卻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了萬錦濤,讓萬錦濤連一點準備地時間都沒有。
和白向昆一樣,萬錦濤既不想得罪趙長風和衛建國,也不想得罪段志魁和錢雲楓,在兩方面沒有較量出勝負之前,萬錦濤是絕對不會明確表態支援哪一方的。但是現在白向昆耍了一招電話遁大法,把皮球踢到萬錦濤腳下,他不能不表態。
「長風縣長說的不錯,雲楓書記和志魁書記的話也有道理。」萬錦濤不偏不倚地踩在翹翹板中間,竭力地維持著平衡,「不管常委會最後如何決定,我都堅決服從。」
萬錦濤說了一句很沒營養的廢話,立刻低下頭大口地喝起茶來,彷彿著一句話已經耗盡了他的全身力氣。
段志魁看了低頭喝茶的萬錦濤一眼,目光收回時和同樣看了萬錦濤一眼的錢雲楓一碰,兩個人嘴角露出會心的微笑。雖然萬錦濤這個稀泥佬沒有明確的表態究竟支援誰,但是這個時候不表態支援趙長風,其實就等於支援他們這些粵海本地常委。
常自鳴有意等了幾分鐘,見白向昆還沒有「接完」電話回來,遂開口道:「我同意錢書記和段書記的看法,後沙鎮黨委書記的人選還是慎重一點好。」
董金坤挪了挪面前的茶杯,大聲說道:「我覺得王度成同志無論從能力上還是素養上都能擔起後沙鎮黨委書記的擔子。至少王度成同志的素養要比宣天榮高吧?既然當初宣天榮都能出任後沙鎮黨委書記,為什麼王度成同志就不能?某些同志口口聲聲說王度成同志有這些不足那些不足,究竟王度成同志有哪些不足,請舉出具體的例子。事實勝於雄辯嘛!」
會場上的氣氛又為之一變。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常務副縣長董金坤會忽然間變得如此咄咄逼人。雖然說本地幹部和外來幹部之間有著很深的矛盾,但是一向是本地常委擠兌外來常委,像今天董金坤這樣直接把矛頭對準段志魁和錢雲楓的情形以前是從未發生過。
段志魁臉色鐵青,他輕輕咳嗽兩聲,對紀委書記曹尚錄說道:「尚錄同志,你是紀檢的,王度成同志究竟怎麼樣,你是最有發言權的。」
曹尚錄心領神會,他開啟手包拿出幾封信扔在桌面上說道:「關於王度成同志的情況,我們紀委是接到不少反映。最近紀委就收到多封反映王度成同志在經濟和作風方面存在問題的舉報信,我今天也帶來了幾封。」
董金坤嘴角掛著一抹冷笑,顯然是對曹尚錄這種卑劣的手段表示不屑。王度成也不是粵海縣本地幹部,如果他真的在經濟和作風方面存在問題,曹尚錄主持的紀委早就對王度成動手了,還用等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