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還是市長了解我啊。」趙長風往苗市長身邊湊了湊,「市長,大後天要召開全縣科級以上幹部動員大會。我想您好不容易下來一次,是不是也應該密切聯絡一下群眾?」「沒有這個必要吧?」苗市長一下子明白趙長風是打的什麼心思了,他當然不能讓趙長風這麼輕易就得逞了,「你們縣委常委會已經拿出了決議,下面這些部門頭頭腦腦總不至於拿自己前途開玩笑吧?」
「市長,縣委的什麼決議都比不上您在會議上露一下面來的有用。」趙長風厚著臉皮大灌迷魂湯:「您在全縣科級幹部面前講一句話。比我們縣委常委會做出一百份決議都管用。」
「胡說八道!」苗市長笑罵道:「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一句頂一萬句’的把戲?後天是吧?到時候看情況吧。」
趙長風大喜,連忙說道:「市長,那我立即發通知下去,說您大後天出席全縣科級以上幹部大會。」
「你呀!」苗市長一邊搖頭,一邊端起了茶杯,「我只是到時候說看情況……哎呀!噗!怎麼還是這麼苦……」
牽掛著粵海縣換屆選舉情況,兩天後。苗市長還是從海州市趕了過來,參加了粵海縣全縣科級以上幹部擴大會議。
在會上,當著粵海縣全體科級以上幹部,苗市長髮表了一通警告意味非常濃厚的講話:「……粵海縣委要組織廣大黨員幹部認真學習討論,教育幹部增強政治觀念和紀律觀念,正確對待個人職位的進退留轉。教育縣鄉兩級人大代表牢記肩負地神聖使命,保持政治上地清醒和堅定,珍惜並嚴肅認真地行使民主權利。發現搞拉票賄選等非組織活動的行為,要堅決抵制,及時報告。紀委和組織部門對換屆選舉中搞拉票賄選等非組織活動的行為,將堅決查處,以保證粵海縣此次人大換屆選舉工作順利進行!」
下面這些頭頭腦腦縱然可以不把縣委常委會的一紙決議當一回事。也絕對不能無視海州市一市之長的告誡。人們常說,距離產生美。其實距離同樣產生威嚴、產生權威。縣裡這些書記副書記常委們經常可以見到,下面部門的頭頭腦腦有時候還敢放肆一下。可是像苗市長這樣的市領導,除了可以在電視裡見到以外。在現實生活中才有機會見到幾次?所以當苗市長這尊大菩薩坐在主席臺上傳達了市委地指示,發出了意味深長地警告之後,下面那些人即使心裡有些想法,這時候也全部煙消雲散了。
事情至此,好像是萬事大吉,可是不到選舉結果出來地那一天,粵海縣領導們頭腦中緊繃的神經還是不能放鬆下來。
這不,在縣委辦主任辦公室裡。副書記解運來、縣委辦主任莫日根、公安局局長劉大江等人圍著在一起,在商議著這次人大換屆選舉地細節。由於董金坤是縣長候選人,所以為了避嫌,幾乎不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趙長風作為一把手,自然不會親自過問這些瑣碎的細節,不過鮑曉飛卻作為趙長風的代表過來了。這倒不是趙長風對這些人不放心,他主要考慮是讓鮑曉飛經歷一些這樣地場面,長一下見識。
「在選舉時代表的座位一定要安排好。」劉大江說道:「把那些政治上可靠的人大代表穿插安排開來。一個人可以照顧周圍好幾個人。」
劉大江所謂的「照顧」。其實就是「監視」的委婉說法。
鮑曉飛不懂這裡面地道道,就驚奇地問道:「劉局。人大代表有兩三百人,怎麼能夠保證把政治上可靠的代表穿插安排起來呢?」
「嘿嘿,鮑主任,很簡單啊。人大代表在會場上的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座位上都寫有自己地名字,每個人都必須對照著名字入座,這樣一切不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鮑曉飛雖然是趙長風的秘書,但是已經兼任了縣委辦副主任,所以劉大江才會稱呼他為鮑主任。
「啊,原來是這樣啊?」鮑曉飛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這幾個都是自己人,他也不在意在他們面前露怯。有什麼不懂的就問出來,這樣才會迅速地增加自己的見識和閱歷,如果礙於面子不懂裝懂,下次遇到這樣的事情還是會弄不明白的。
莫日根呵呵一笑,介面說道:「小鮑,要想控制好局面,不光是座位上安排有講究,在選票地印刷上也得動點腦子。」
「選票上動什麼腦子?」鮑曉飛想了一想,還是有點不明白。
莫日根和解運來對視一眼,笑了起來,莫日根說道:「比如縣長的選票吧。如果在選舉日當天,沒有出現什麼十名以上人大代表提名新的縣長候選人的意外情況的話,那麼縣長選舉就是等額選舉。選票上只印刷縣長候選人董金坤的名字。如果人大代表同意,則要拿起筆在董金坤名字旁邊的方框上打上勾。如果沒有動筆,就表示他不同意選舉縣委提名的縣長候選人董金坤。我們安排地那些政治上可靠、思想上過硬地代表就會把情況記在心裡,下來一彙總,只投票了,誰沒有投票,不就清清楚楚了?」
鮑曉飛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啊。
「副縣長選舉,實行的是差額選舉,」莫日根繼續解釋說道:「候選人地人數要大於副縣長職位的人數,另外還設有空白欄。這樣假如有人想在選票上推薦其他候選人,就必須拿起筆來填寫碼字。選票雖然是不記名的,但是到時候誰拿起筆是在畫勾,誰拿起筆是在寫字,還不是一目瞭然?」
「原來如此啊!」鮑曉飛有些汗顏,「我還真不知道,原來這裡面都有講究呢!」
「選票這方面好解決。」解運來說道:「關鍵是,我們要儘快把政治上成熟可靠的人大代表篩選出來,然後交給選舉工作委員會辦公室進行提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