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老辣手段
這一番對話儘管很短,但是每個人都說了,並且都是順著楊一斌開頭那句話的方向去說的,這就等於王清文、範留根和鍾世傑都表了個態度,擁護楊一斌市長的觀點。雖然每個人話裡並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都知道說的是誰,說的是什麼意思。當然相比起王清文的滴水不漏來,範留根和鍾世傑的話就稍顯有點欠火候。官場上說話和一般人說話是有區別的,講究的是含蓄、精煉,看著是一件事情,其實是指另外一件事情。在王清文看來,像範留根和鍾世傑的講話,後來讓石燕飛就聽出了異樣,雖然說有石燕飛整天接觸官場中人,耳濡目染的因素,但是何嘗沒有範留根和鍾世傑說話欠雕琢的緣故?當然,如果再往深處去想,也許鍾世傑年紀還輕,火候控制不力,但是範留根也算是官油子了,他也許是故意用這種看似笨拙粗糙的話向楊一斌表忠心吧?
官場上一向就流行這種雲山霧罩打機鋒的對話模式,就好比幾個人都是在議論趙長風,但是言語中卻根本沒有出現趙長風的名字,只有當事人才能心領神會,即使旁人聽到這番對話,琢磨出裡面的意思,但是卻也無法坐實。官場的語言到了最高境界,就好像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說話間服務員端著酒菜過來了,楊一斌在海水裡暢遊了四五十分鐘,體力消耗很大,肚子早就餓了,就揮手招呼大家道:「來來來,別光顧著說話,忘記了吃飯。咱們邊吃邊聊。」
石燕飛就從服務員手中接過兩瓶五糧液,把兩瓶白酒給楊一斌四個人勻了,然後就在一旁時候領導們吃飯。
說說笑笑的,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到了最後,楊一斌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說道:「來,咱們圓杯吧。」
於是範留根王清文幾個人都連忙端起酒杯說道:「圓了,圓了。」仰起脖子陪著楊一斌把酒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楊一斌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伸手拿過一根牙籤,一邊剔牙,一邊說道:「要不你們幾個就在這裡住一晚吧?」
範留根、王清文都連忙說道:「不了不了,晚上要回去,還有事情。」
楊一斌把牙籤扔進面前的盤子裡,石燕飛連忙遞過一條紙巾到他手裡,他用紙巾不慌不忙地擦拭了一下嘴角,這才抬起眼皮說道:「也好,那我就不留你們了。」
範留根和王清文就站起來把楊一斌送到海天樓門口,臨分別時,楊一斌忽然對範留根說道:「張廳長代表省公安廳下來視察,意義重大,你們可一定要搞好接待工作,千萬不要出什麼岔子。」
範留根愣了一下,不知道楊一斌怎麼會忽然提起省公安廳的張副廳長,但是還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是,我們一定牢記您的指示,全力以赴地搞好接待工作。」
楊一斌見範留根沒有理解透他的意思,就意味深長地看了範留根一眼,嚴肅地說道:「咱們南江市的社會形勢總體上是好的,但是也有一些影響治安的不安定因素。我聽下面的同志向我反應,我市最近黃賭毒現象又有所抬頭,特別是田旺區的一些治安死角,黃賭毒現象有日趨氾濫的趨勢……」
範留根聽到「田旺區」和「治安死角」幾個字,心中驟然間一亮。所謂所謂治安死角,一般指的都是城鄉結合部和城中村,對南江市來說,特指的就是城中村。楊一斌平時很少關心治安問題,這個時候忽然間提到黃賭毒,提到治安死角,範留根心中咂摸了一下,那股味道就出來了。石排村強拆事件發生已經快一個月了,雖然說有範留根在公安局這邊把關,幹警們出工不出力,趙長風主持的專案組對案件的偵破毫無進展,但是與此同時,由於和石排村的村民拆遷補償談不下來,玉江房地產公司的石排村城中村改造專案也一直在那裡不能動工,這每停工一天,對玉江房地產公司來說都意味著大筆的金錢損失,現在楊一斌肯定是等的不耐煩了。範留根飛速地把城中村、黃賭毒和治安死角幾個詞彙組合在一起,再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去看待這件事情,很快,他就明白了楊一斌說這個話的真正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