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柔也湊過來,見一個消瘦的人靠著牆壁匍匐著,不由的皺起了眉頭,「一個乞丐而已,你理會他做什麼,別為了不相干的人耽誤了正事。」
辛若心下就不悅起來,人家不過是撂倒了點,怎麼就是乞丐了,再看人家雖然粗布爛裳,可眉宇間自有一股清凌骨氣,她瞧著就覺得親切的很。
紫蘭朝辛若點頭,按著辛若的吩咐過去扶著他,男子感激的點頭謝道,紫蘭也驚呆了,這人的神情真的跟三姨娘好像。
想著三姑娘特地吩咐她,定是讓她多問兩句的,便問道:「公子可還有什麼家人沒有?」
男子怔了一下,半晌才啞著嗓子道:「該是沒有了吧。」聲音有些遙遠,神色也有些悽愴和落寞。
該是沒有了吧,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紫蘭同情的看著他,他年紀不過才三十多歲,頭髮卻有些發白了,人也瘦的可憐。
但是那雙眼睛裡的哀涼跟三姨娘無意時發出來的一模一樣啊,便急急道:「你確定沒了,我見過一雙跟你一樣的眼睛。」
男子一怔,迫不及待的抓著紫蘭的手,聲音裡充滿了期待,彷彿在黑暗中游走突然抓住一絲光明:「她是誰?她是不是姓凌?是不是?」說著,眼眶就紅了起來。
紫蘭被他突如其來的一拽,頭都有些發昏,一時想不起來,三姨娘姓什麼來著,便要抽回被拽的手,「你先鬆開我。」
男子這才反應過來,覺著失了禮,忙後退致歉,復又追問起來。
紫蘭扭著眉頭想,大家都是三姨娘三姨娘的喊,竟忘了她原本姓什麼了,有些羞愧的道:「我不記得了,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問問。」
說完,紫蘭便往回跑,辛若見她回來了,忙小聲問道,「他是誰,可問清楚了?」連她自己都沒發覺,聲音裡竟帶著一絲的期待。
有一次辛若見三姨娘對著塊玉佩哀傷,她以為是思念她爹元老爺,可覺著又不像,辛若也偶爾提及她爹,每每此時三姨娘總是眉目舒展,並沒有半點哀傷之色。
辛若便好奇的去問趙媽媽,趙媽媽本是不想說的,最後耐不得辛若的軟磨硬泡,才支支吾吾的提了一句,那玉佩是三姨娘週歲壽禮……言外之意,三姨娘是想念親人了。
「奴婢不知道,」紫蘭搖搖頭,又抬頭看著辛若,問道:「三姨娘是姓凌嗎?」
辛若忙點點頭,她曾在三姨娘繡的手帕上見過,三姨娘本名凌清音,紫蘭忙又跑了過去,男子急切的看著她。
見紫蘭點頭,他的眼眶就紅了,眼淚跟著就出來了,紫蘭嚇壞了,扭著帕子站在他跟前,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辛若坐在馬車上,心裡也很急,辛冉辛柔見她那樣,嗤之以鼻,馬車也行至大門口了,有兩個穿著上乘的婆子迎了上來。
「可是元府的幾位姑娘?可算等著你們幾位了,我們郡主在後院早備了點心,等著呢。」其中一個稍胖點的婆子笑得兩眼一眯,很熱情地說道。
另一個婆子便躬了身子將人往院裡引,辛
若瞥頭看了眼紫蘭跟男子,復朝辛冉辛柔道,「你們先去,我待會去找你們。」
辛冉辛柔狠狠的瞪了眼辛若,彷彿辛若掉了她們面子似的,惡言相向,「你少壞了禮數,你是什麼身份,竟還讓郡主一等再等,別以為是郡主親自下的帖子邀請你來的,就可以擺架子,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上回在南雲侯府辛若說她壞了規矩的事,辛柔可是一直記著的,這麼好的機會,她怎麼可能會錯過?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她不守規矩才好。
辛若神色淡淡的瞥了她們兩人一眼,朝兩個婆子道:「麻煩郡主久等了,只是我有點兒急事,要耽擱些時間,煩請代為向郡主賠罪。」
兩個婆子笑著應了,眼前這位可是郡主一而再再而三交代的貴客,她們哪敢怠慢,再說這位元三姑娘神色溫和,對待她們下人也是和顏悅色沒有半點倨傲的架子,她們瞧著就喜歡。
若非真沒急事,怎麼會到了王府門口還不進去的,倒是另外兩位元姑娘,當著眾人的面,這麼奚落自家姐妹。
真是半分情面不留,便朝辛若福身道:「元三姑娘有事就先去忙,奴婢差人在門口候著便是。」說完,帶著辛冉辛柔進了王府。
辛若轉身便去尋紫蘭去了,躍王府另一邊,一輛豪華貴氣的馬車停靠在那兒,四個角上綴著珠串兒輕聲晃動,左右搖擺。
嵐冰雙目注視著辛若,面無表情的開口,「元三姑娘沒有進躍王府,我們還進去麼?」
掀開一角車簾,展墨羽也看見辛若了,眉頭微皺,臉色也有些難看,笨蛋,在家被欺負出了門還是被欺負,她的伶牙俐齒難不成擱在家裡沒帶出來?她這又是要去做什麼?
嵐冰將馬車趕至辛若的身邊,展墨羽掀開簾子,黑著一張臉看著辛若,「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