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眼看到西楚霸王和高祖劉邦將大秦撕得粉碎。霸王自盡時,他是烏江邊上那擺渡的亭長。
他在亞歷山大的身邊當過侍衛。
他給亞瑟王當過傳令兵。
他在非洲的土著部落當過酋長。
他在亞特蘭蒂斯做過小販。
他親眼看著劉關張桃園結義,親眼看著趙子龍七進七出。
大唐興盛時他和李白喝過酒。
大唐滅亡後他在襄陽當過兵。
蒙古的鐵蹄逼近襄陽,他和不會武功卻兵法過人的平民軍師郭靖一起守襄陽,他親自出手將襄陽城內城外準備趁戰亂吸人精元的妖眾殺得一個不剩。
大元滅亡時他在朱元璋的隊伍裡,大明滅亡後他又到了英國。
抗戰期間他殺了無數從東方小島上入侵過來的妖怪。
內戰時期他則跑到了美國。
哪裡有以人血為食的生物出現哪裡就有他。
他滿世界跑只有一個目的——在等待雪兒轉世的兩千多年的時間裡,將那個出賣了冰河帝國,又非常倒霉地被選中了作為捉拿雪兒的志願者,穿越空間碰巧跟到了地球來,又碰巧被臨死的屍王強制性地換了全身血液成為屍王的傢伙,他的親生兄弟,風間炎月——碎屍萬段。
風間炎月在兩千多年的時間裡滿世界地躲避著他的追殺,他循著絲絲線索緊追不捨。
從古中國到古歐洲,到古非洲,到古美洲,到亞特蘭蒂斯,接著又到中國。
兩千多年啊!
終於,我見到了你,我的公主,我的愛人,我的靈魂。
※※※
空蕩蕩的心中,如閃電一樣掠過無數記憶的碎片。
滄月痴了,卻只痴了短短的一瞬。
他看著「冰雪兒」悠悠地睜開雙眼,他慌忙搖身一變。
黑衣銀髮,眼神冰冷,面容冷酷,殺氣逼人的是妖皇風間滄月,武士風間滄月應該是雪白的衣袍,齊耳的黑髮,溫暖的眼神,明朗的笑容。
滄月換上了一身白衣。
白色的休閒裝,白色的休閒褲,白色的運動鞋。
黑色的齊耳短髮,額前的劉海略過額頭。
因為時常眯眼而顯得有些細長的,時時流出刀鋒一樣殺氣的雙眼,此時變得略有點圓,且流露出溫暖的神情。
冷酷而僵硬的臉掛上了春風一樣和煦的笑。
最貼切的比喻——滄月由一頭狼變成了一隻羊。
而他旁邊一直無所事事的大地,也在被他狠拍了一下頭後,極不情願地嗚咽了兩聲,變成了一隻黑色的,不足一尺高,兩尺長的小狗。
這一切的變化都只在瞬間完成。當許願睜開雙眼時,看到的,就是一個單膝跪地,一臉不懷好意的微笑(許願當時是這麼想的),身邊還有一條很醜的小狗(許願比較喜歡貓),長相雖英俊但卻不怎麼正常(帥得不像話)的年青人。
「公主,我終於遇到你了。我是你的武士……」滄月微笑著,將右手貼到胸口,半跪著行了武士覲見公主的禮。
許願眨巴著眼睛看了看滄月,一手護住胸部,一手撐起身子,向四周看了看,待看清了四周的環境後,她的心猛地一沉。
「糟了,這地方我沒來過,好像是大樓的天台。我怎麼來這裡的?我明明在醫院裡睡覺的,林芸讓我換了個房間,可我怎麼到這裡來了?慘了,一定是這傢伙把我弄到這裡來的。他是什麼人?瘋子嗎?也不一定,他剛才說的話,做的動作……怎麼跟電視裡那些妄想狂、變態狂差不多?哎呀,這次真的慘了……大聲叫救命麼?可看樣子,應該沒有人會聽到我的叫聲。不管了,就大聲叫救命,嚇一嚇他也好!」
滄月不知道許願在想些什麼,努力調整著兩千多年來整天緊繃著,已有些僵硬的臉露出最迷人的微笑,剛想進一步說些什麼話,卻聽許願扯開嗓子大叫起來:「救命呀,快來人呀!救命呀……」
滄月傻愣愣地呆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許願求救的聲音從夜空中傳了出去,傳出很遠,不遠的空中,一條青灰色的人影聽到了她的聲音,稍稍頓了頓,如一顆流星般朝這邊激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