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亂世戰記第二章亂世無名
紅塵小隊的駐地在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小村落中,這裡離那個殘破的城市只有不到三十公里。小村落四面環山,座落在山間盆地,村後有一條小溪流過,村子整體規模不大,房屋多是土木結構,建築十分簡陋。駐紮在這裡的只有五百名人類士兵外加一個紅塵小隊,平民也不是很多,只有兩百多戶千餘口人。村落三面的山坡是一塊一塊的梯田,種植著人類目前最需要的糧食和藥草。化學藥品固然效果好,但在這個每天都有大量人員傷亡的年代,一切醫藥用品自是多多益善了。
這個村落沒有建設價值,因為它正處在魔族和人類的戰線之中,隨時可能被魔軍襲擊,化為一片廢墟。雖然村子的地理位置算得上比較隱蔽,但魔族的空中巡邏兵還是隨時可以發現這裡的。住在這裡的平民多是沒來得及撤到大後方,又或是城市被毀時逃到了山裡,後被紅塵小隊給找出來聚集到一起的。
村子四面都建有三米高的土木圍牆,圍牆交接處則是用石塊壘起來的雕堡,雖然這樣的防禦工事在魔族的魔法彈和投石車面前顯得不堪一擊,但總是聊勝於無,普通的人類士兵還是需要掩體來保護他們脆弱的肉體的。
村子裡普通士兵的武器是世界上最先進的火器,每人的標準配置都是一長一短兩把槍,外加槍刺、匕首,雖然在冷兵器搏鬥時人類士兵和魔族士兵相差不止一等,但七個訓練有素的人類士兵還是可以幹掉一個魔族普通士兵的。貴族的話,則需要更多的人類士兵。
迫擊炮、火箭筒、重機槍等重型火器這裡也有相當一部分,但彈藥補給卻無法跟上,當真被魔軍正面強攻的話,估計半個小時之內重火器的彈藥儲備就會全部打光。輕火器雖然能支援一陣,但殺傷效果卻不如重火器好,到最後還是必須與魔軍展開肉搏。
簡單說來,如果魔軍由一個三等公爵領隊,只需要兩百魔兵就可以將這個村子裡所有人全部殺光,有希望逃掉的只有紅塵小隊的高手,而如果是二等公爵的話,那就連紅塵小隊都會全軍覆沒。
不過魔族現在並沒有那麼多高等貴族,所以沒有哪個高等貴族會閒得沒事來突擊這個並沒有多大戰略價值的小村子。
紅塵小隊回到駐地後雨就停了,村子裡四散著泥土的芬芳,村中主道上鋪著的青石板被雨水淋得乾乾淨,亮得可以照出人影來。
現在,紅塵小隊的十一個隊員正在紅塵的軍帳中,圍著撿回來的裸男,議論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肯定,他身上沒有任何魔法波動。」雷神父斬釘截鐵地說。
「不會吧?」年輕的天師道道士魔紅撓撓後腦勺,迷惑地說:「他到底是什麼人?沒有任何魔法波動,甚至連經脈都沒有。整個身體裡完全是空的,這種體質,百年不遇呀!」
「的確,他這種體質,不能練魔法,不能修道,就算我給他初擁,他也只能成為最低等的喪屍。」布朗科德拉克說。
「嘿嘿,長得像個神仙中人,其實呢,卻是個垃圾中人,這種身體,當兵都沒力氣,沒有經脈,全身會虛軟無力,看來他是個只能拿筷子吃飯的廢物啊!」李蕭皺著眉頭說。
「怎麼辦?隊長,這種廢物我們要養著嗎?是不是扔了完事?我們沒有多餘的糧食喂他,打起來的話也沒有多餘的人手照顧他。」向雲已經開始後悔把這小子救回來了。
紅塵冷冷地看著**已換上一襲乾淨的軍裝,仍昏迷不醒的年輕男子,淡淡地說:「救回來了,就養著吧,就當養條狗,打起來的話不用管他。你們先出去吧,我再來為他檢查一遍。」
魔紅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隊長,你該不會看上他了,想把他‘就地正法’吧?」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魔紅怪叫著倒飛出了帳篷,其他人都哈哈笑著,爭先恐後地跑出帳篷,風魔鈴月離去前對紅塵伸出舌頭做個鬼臉,紅塵神情漠然,卻作了個打人的手勢,鈴月飛快地跑掉了。
紅塵坐到小凳子上,木然地看著昏睡的男子,他昏睡的樣子恬靜如嬰兒,呼吸時不帶任何人間煙火味,光潔漂亮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給人一種極其柔弱的感覺,就像是新生的嬰兒給人的感覺一樣,惹人憐愛。
「憐愛?」意識到自己心中閃現了這個詞時,紅塵不禁伸手撫上了自己的臉:「我怎麼會這麼想?我不是沒有感情的人嗎?我這樣一具人造的殺人機器,又怎麼會對人產生憐愛的感覺?怪了……不過這個男子,為什麼會像新生的嬰兒一樣?在那樣骯髒的下水道中,皮膚如嬰兒一樣柔嫩,為什麼全身沒有一絲疤痕?如果他是遇到了魔兵的襲擊,不可能不留下傷痕的,為什麼會這樣?」心裡想著,一雙玉手交疊放到男子胸前,掌心綻出淡淡的白光,將一道柔和溫暖的內力輸入男子體內。內力一進入男子體內便像從水龍頭裡噴出的水一樣,毫無軌道地四散流開,脫離了紅塵的控制。確實沒有經脈,只有沒有經脈的人,內力才無法順著水渠一樣的經脈流動。不過紅塵控制內力的方式與一般修行者不同,她可以將內力凝成細絲,以五指操綻放出體外的內力,就像木偶師手中操縱木偶的絲線一樣。紅塵再次輸入一道內力,不過這一次,她以細絲的形態將內力輸出,保證五指對內力絲的操縱權,這道內力於是化成了三千縷內力絲線,在男子體內探索著。
雖然男子體內沒有經脈,但這三千縷內力絲線並不需要經脈來維持其流動,紅塵五指輕顫,很快地就探明瞭男子體內的情況。男子的身體還算健康,臟器沒有任何毛病,大腦功能也很正常。這樣一個如初生嬰兒一樣沒有受到任何汙染,身體無比健康的人為什麼會沒有經脈,沒有魔法波動呢?
紅塵感到很不解。當她再次仔細地用內力絲線探查男子體內時,她感到了一絲異樣,內力絲線在男子丹田處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繞開一個很小的點,向前方探去。就是這樣一個極難被發現的停頓,讓紅塵感到了異樣。為什麼內力絲線會避開那個點呢?又一次地探查後她發現,那是一個幾乎只有針尖大小的點,裡面似乎藏著什麼東西,讓紅塵的內力絲線無法穿過,只有避開。紅塵馬上來了興趣,能讓她的內力絲線無法穿透而只能避開的東西不多,只要是物質,她的內力都能穿透,不能穿透的,只有「氣」了。屍氣、妖氣、魔氣等等。這樣看的話,這男子體內似乎存在著「氣」。她探查了一遍又一遍,卻使終無法弄明白究竟是什麼氣,那個點的體積實在太小了,她只能弄清楚,那個點是一個類似繭一樣的存在。外面由一層不知名的絲狀氣纏繞包裹著,繭裡面的東西,就不得而知了。
忙碌了兩個多小時,天色已漸漸黑了。紅塵收回內力,擦掉額頭滲出的細密的汗珠,長呼一口氣,發現自己的功力在這段時間起碼損耗了五成,不由大感訝然,「我竟然會為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子如此大費周章?」她開始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不理解了。
正困惑時,帳門被開啟,風魔鈴月的小腦袋伸了進來:「隊長,開飯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
村中的一塊比較寬廣的空地上擺了許多圓桌,軍隊就是在這個地方吃飯的。除去站崗警戒的二十名士兵,剩下的四百八十名士兵全聚在這裡,四百多人一起吃飯的場面倒也熱鬧非凡。軍中不許喝酒,士兵們就拿著海碗以白開水當酒,故作豪爽地大喊乾杯,然後一飲而盡。
紅塵小隊十一個人圍在一張桌子上,菜很多,山中的野味本來就多,菜餚不成問題。飯則是限量供應的,來自西方的隊員們都愛上了中餐,裝模作樣的拿著筷子夾菜,成功率居然很高!兩個吸血族本不用吃這些煙火之物,但他們也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中餐,吃得不亦樂乎。最不需要吃飯的就是神族的向雲和天使席拉了,但這兩個傢伙卻是吃得最多的,沒辦法,神族的胃是無底洞,既可以一百年不吃,又可以一次吃一百年的東西。所以紅塵小隊這一桌,吃起來速度是最快的,幾乎每個人都在拚搶,下手慢了就只有喝菜湯了。
風捲殘雲似的,滿滿的一桌菜被紅塵小隊隊員們飛快地幹掉了。李蕭以猴子最常用的姿勢蹲在椅子上,一手撓腮一手拿著一張紙巾擦嘴,賊笑著問:「隊長,和裸男呆了這麼長時間,您一定仔細地、充分地檢查了好幾遍吧?有沒有查出什麼來啊?」
紅塵面無表情,好像沒有聽出李蕭話中的譏諷之意,淡淡地說:「倒是查出一些東西。」接著把裸男體內的異樣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