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少年信步在學院大門前的學院大道上,朝著他鎖定的目標走去,他這樣子,讓人根本無法把他和那剛才用言語刺激得十二聖騎士撞牆暈倒的行為藝術家聯絡到一起,無數貴族少女對他頻遞秋波,他卻視而不見,而那許多嫉妒他的少年對他投以仇恨憤怒的目光,更無法引起他絲毫反應,只因現在的他,眼中只有一個人。
那是一個有著水藍色齊腰長髮,穿著一身淺綠色長裙,正站在一輛華貴的馬車前,認真地聽著她對面的一個四十來歲,一臉威武之相的男子和一箇中年美婦訓誡的少女。
雖然只看到了少女的側,但紅髮少年已經憑著他天賦的本能判斷出這少女絕對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女。
離那少女還有十步的時候,紅髮少年停住了腳步,微笑著看著少女。
少女對面的中年男子似乎察覺到了紅髮少年的目光,轉過頭輕瞥了他一眼,目光中蘊含著強烈的警告意味。
而那少女也發覺了正向她告誡三大紀律八大注意的父親目光偏向了一旁,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去,自然看到了紅髮少年。
「非常好!」紅髮少年在心裡暗讚一聲,果然絕色!少女的美是用言語無法形容的,就像藝術之神在人間創作的最完美的藝術品,而她那高貴典雅的氣質更是如同不落塵俗的女神,讓人一見之下,只心生欣賞讚美之情,絕無半分猥褻之意。
著裝得體的淺綠色長裙將她已經發育得恰到好處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來,一雙纖纖玉手互牽著垂在身前,右手雪白的手腕上繫著一條細細的紅繩,上面串著少女全身上下唯一的裝飾品——一個小巧的金色鈴鐺。
等等……是鈴鐺!紅髮少年的神情變了,變得凝重肅穆,不再那麼自然,眼神中還帶著淡淡的懷念和悲哀。
心隱隱地痛了起來,一種莫名的情愫從少年心底湧起,讓他喉嚨哽咽,眼睛發酸。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從生下來開始,他就見不得鈴鐺。
雖然對鈴鐺有著一種天生的近乎痴迷的好感,可是鈴鐺也總會讓他失態和產生一些不知從哪裡來的奇異情思。
少年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而現在當他看到這有著水藍色長髮的絕色少女手腕上竟有著一隻小鈴鐺時,他隱隱覺得,這少女也許會是揭開他奇異反應的關鍵。
少女看著紅髮少年的怪異神情,忽然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熟悉感覺,她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他,可細細思索起來,記憶中卻從未出現過這個人。
正想著,父親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鈴,你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小孩子了,但為父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要小心那些想法設法接近你的男人,絕大部分男人是不會對你有好心眼的。」
母親也在一旁接道:「對啊,尤其是周圍這些看了你就流口水的男人。」
少女環顧四周,發現旁邊不知何時已經遠遠地圍了一圈男子,大部分是學院的學員,還有一部分竟是送自己的子女來的為老不尊的學員家長。
要不是看著少女面前那刻畫著兩隻火焰鳳凰的火車明確地標示出車主的身份,圍觀的眾人只怕早擁上來將少女圍攻了。
「鈴……火焰鳳凰的標誌,是帝都三大世家之一菲裡克斯家族的女孩嗎?呵呵,鈴菲裡克斯,我記住你了,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紅髮少年低聲說著,將聲音凝成一線傳進少女的耳中,「記住,我叫布拉迪穆倫懷特,帝都三大世家之一懷特家家主的養子,下次見面時,你會知道我的真名的……」少女清晰地聽到了紅髮少年所說的每一個字,轉過頭朝紅髮少年剛剛站的位置看去,卻發現那裡早已沒有了他的人影。
她馬上問她父母:「父親、母親,你們有沒有聽到有人對我說話?」鈴菲裡克斯的父親,菲裡克斯家族的現任家長菲爾菲裡克斯搖頭道:「我什麼都沒聽見,鈴,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們跟你說話?除了我們,哪還有人跟你說話了?」鈴有些委屈地說:「可是我真的聽到有人跟我說話了啊!」菲爾的妻子,鈴的母親莉菲裡克斯微嗔道:「鈴,你父親說沒人聽你說話那就是沒有,難道還有誰能逃過你父親的耳朵,將話傳到你耳裡嗎?」鈴想了想,的確不錯。
父親可是實力與劍聖相當的龍騎士,以父親深厚的功力,有什麼人能避過父親的耳朵跟她說話呢?可是剛才那把很有磁性,聽起來很悅耳很舒服的聲音又是怎麼回事?那個突然消失了的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的紅髮少年又是誰?難道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聽幻覺?「布拉迪穆倫懷特……染血的月亮……是你的名字嗎?我很期待和你的下次見面呢……」鈴在心裡說著,這個時候父親對她說的話她才真的一句都沒聽進去。
名叫布拉迪穆倫懷特的紅髮少年這時已經走在了學院裡的大路上。
他邊走邊想著鈴,臉上鬱悶的神情漸漸淡去,嘴角又掛上了那懶懶的微笑。
「大哥!」背後忽然傳來一聲震耳的呼喝,紅髮少年轉過頭,看著一個體型龐大,穿著武士袍,背上背一柄足有一百五十公分長的巨斧的少年朝他跑來。
這少年雖然體型像狗熊,卻生了一張可愛的娃娃臉,配上一頭微微卷曲的金色短髮,如果忽略體型的話,也是一個相當可愛的男子。
那少年跑到布拉迪身邊,和他並肩而行,邊走邊眉飛色舞地說道:「大哥好威風,十二聖騎士再次被大哥全部打倒,大哥永遠不敗的神話至今無人動搖,據說現在學院的絕世英雄榜上已經將大哥排到第三名了!厲害厲害,兩年之內從名不見經傳到雄踞絕世英雄榜第三名,大概大哥你是學院建立以來第一人了,哈哈,這下我可長臉了!」布拉迪皺了皺眉:「只是第三名嗎?上次幹掉十二聖騎士的時候就已經飆升到第五名了,這次居然才前進了兩名?排在我前面的還是那兩個傢伙?」龐大少年——懷特的弟弟,懷特家家主的親子大衛懷特點了點,一臉不屑地說:「那兩個傢伙根本不敢接受大哥的挑戰,自從大哥來了以後,連續兩年他們都沒什麼大動作,竟然只憑兩年前的名氣一聲高踞榜首不下,真是無恥。」
布拉迪搖了搖頭,「沒辦法,我進學校以來每次都只找十二聖騎士的麻煩,而且每次都是用口水打倒他們的,從來沒機會展露真正的實力……現在已經有人說我是口水王子了,看來,是要想辦法糾正別人這個錯誤的觀念。」
布拉迪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可是大哥你真的很強啊!」大衛一臉崇拜地說:「父親說你是他見過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天才……」「這種話自己人說說就可以來了,千萬不要當眾說出來。」
布拉迪打斷大衛的話,「最偉大的天才……也沒辦法做到魔武雙修啊,怎麼也無法比上雷雲兒公主的。」
大衛不甘地說:「但是……大哥你已經是魔導師級別的法師了啊!只差一點點就可以升級成大魔導師了……而且你的劍術……」布拉迪笑了,「呵呵,魔導師級別的法師……有誰見過我這種只會一系魔法的魔導師?除了火系魔法,我還會些什麼?劍術?我也不過是憑天生超越常人的體力和速度用劍罷了,無法使用鬥氣的劍術,用來對付低階的戰士還可以,對付高手就完全沒用了。」
「但是就算你不用魔法我還是打不過你啊!」大衛委屈地說。
布拉迪拍拍大衛的肩膀,笑道:「弟,你不是實力不行,你現在的鬥氣已經是上位黃金騎士級別了,馬上就可以突破到聖騎士級別,你之所以打不過我,只因為你太守規矩罷了。」
「太守規矩?」「不錯,騎士守則這些僵化的教條主義限制了你的發展……算了不跟你說這些了,再說父親又要罵我教壞你了。
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武技最需要的是無限的創意和大膽的想象,而僵化的頭腦,是無法發揮出最強的實力的!」大衛默默地念著兄長的話,似乎有所領悟,但似乎又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總是抓不住那點飄渺的靈感,疑惑地望向他的兄長,布拉迪笑著拍了拍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弟弟的肩膀,淡淡地道:「一時想不通的話就多想想,憑你的聰明,一定會想明白的。」
大衛點點頭,兄弟倆又說起了別的話題。
不多時,兩人走到了一座高大的建築前。
這是學院的魔導研究大樓,只有具有魔導師實力的法師才有資格進去,普通的魔法學員只能在魔法分院學習。
布拉迪和大衛在大樓前又說了會兒話,大衛才告別了兄長,回騎士分院去了。
布拉迪看著大衛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鬱鬱蔥蔥的矮灌木圍繞的小道上,自語道:「我這個弟弟真是個孩子啊……可是,我真正的弟弟,你在哪兒呢?一別十年,現在的你還好嗎?」搖了搖頭,驅散心裡雜亂的思緒,布拉迪轉身準備進魔導大樓。
背後忽然傳來一陣悅耳的鈴聲,布拉迪猛地轉身,卻見到鈴在一個穿著黑色的魔法長袍的老年魔法師的陪同下向大樓走來。
看著一臉愕然的布拉迪,鈴露出純淨無瑕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