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那邊的窗子並沒有像他一般開啟,他只能看到一個影子而已。
看著那個影子,他不禁想到了白天在魔導大樓裡與影子主人的對話:「你不是說下次見面就告訴我你本來的名字嗎?」鈴俏生生地望著他。
「藍炎月。」
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十年來一直深藏於心的名字告訴了她,當然,聽到這句話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禁忌之姓?」鈴吃了一驚,「藍」這個姓氏自從十七年前藍斯諾被判叛國以後就成了禁忌之姓,火雲帝國中凡是姓藍的不是被抓去殺了,就是隱姓埋名不敢再以本來姓氏示人,想不到這個懷特家的義子竟然姓藍!「你不怕我洩露出去?」她疑惑地問。
「呵呵,你會嗎?」布拉迪——惡魔的左翼,絕對的速度,藍炎月輕笑著對她說,「難道你就用洩密來報答我對你的信任嗎?」「雖然我很想得到獎賞……但我的尊嚴不允許我這麼做。」
鈴笑著搖了搖頭。
炎月心中長舒了一口氣,鬆開了已經握出冷汗的拳頭。
剛才鈴的語氣中要是有一點點的遲疑,眼神中要是有一點點的閃爍,他說不定就已經一拳轟過去了。
如此近的距離,雖然大家都是魔法師,雖然炎月練不成鬥氣,但是炎月的體質卻遠比一般魔法師強壯,除了超快的速度,他還有一種誰也不知道的能力。
他相信,以他的能力,不用魔法也能在近距離格殺和他同等級又毫無防備的魔法師。
回憶忽然被一陣輕微得幾乎聽不到的風聲打斷,炎月剛覺有異,就發現視窗已經被一個高大的黑色人影堵住。
那人影閃電般伸出一支細長的手指,抵在炎月的額頭,輕聲道:「不要出聲,我沒有惡意。」
炎月心中駭然,他竟然不知道這人是什麼時候來到窗前的,更可怕的是,以他的速度,竟然避不過這人抵上他額頭的手指!感受著這人食指指尖的冰涼,雖然這人並沒有放出殺氣,但蘊含在這人指尖的強大力量卻令炎月毫不懷疑這人可以一指捅穿自己的額頭。
藉著昏黃的油燈,炎月看清了這人的樣子,他的身材高大瘦削,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衣,胸口繡著幾朵血浪,一掌寬的絲質腰帶正中有一顆深綠色的寶石。
他的年紀看起來不大,絕不會超過二十三歲,膚色是一種病態的蒼白,樣子很英俊,尤其吸引人的,是他那一雙細長的,閃著寒光的眼睛,那非常罕見的黑色瞳孔裡流動著冰冷與溫暖摻雜的光閃,很矛盾,也很有魅力。
「我需要借你的房間避一避。」
這人微笑著說,聲音非常好聽。
炎月緩緩地點了點頭,他忽然覺得這人的聲音和笑容好像在哪裡見過,這種熟悉的感覺就像鈴曾給過他的感覺一樣,無比地熟悉,無比地親切,卻總是想不起究竟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那種陌生的熟悉感,久遠地就好像在前世。
這人飛快地一個閃身,從視窗躍了進來,靠在炎月背後,手指抵上了他的後腦。
炎月低下頭看了一眼,發現這人竟完全融進了他的影子裡,氣息也完全收斂進來,一絲也感覺不到了。
這人究竟是誰?為什麼會在學院裡做出這種神秘的樣子?以他剛才表現出來的速度和詭異的身法,甚至已經不比記憶中已逝的他那身為第一劍聖的師公遜色,他為什麼要躲?是誰在追他?學院裡有這麼可怕人嗎?一個又一個念頭飛快地閃過炎月的腦海,卻不得要領。
難道這人得罪了學院裁決會,正遭到裁決會的追殺?炎月這樣想著,卻得不到證實。
夜色籠罩下的院子裡一片寂靜,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炎月幾乎以為藏進他影子的那人已經完全消失了的時候,他的背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一句幾乎微不可聞的自語傳進炎月耳中:「終於走掉了。」
接著那人又從他影子裡現出身來,站在他的身後。
炎月默不作聲地關上窗子,回過頭來,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帶著懶懶的微笑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黑衣男子。
那黑衣男子對著炎月微微一笑,笑容冷冽,卻帶著淡淡的溫柔。
「不請自來的客人,作為主人,我想我有權知道您的名字吧?」炎月看著黑衣男子深不見底的黑眸說道。
「有這個必要嗎?雖然很感謝你沒有向那些追蹤我的人洩露我的行蹤,但我並不認為知道我的名字會對你有好處。」
黑衣男子很有禮貌地說道,聲音中卻有著拒人千里的冷漠。
炎月聳聳肩,手指敲著書桌,慢慢地說道:「以你的身手,居然要躲避別人的追蹤,如果我猜得沒錯,追蹤你的人應該是學院裡傳說中的無影殺手吧?你究竟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需要無影殺手出手對付你?」黑衣男子瞳孔猛地收縮,一縷殺機從他眼中一閃而過,他淡淡地說:「我原以為你是個懂事理的人,沒想到你還是免不了世俗人好刨根問底的惡習。
如果不是看在你幫我掩護的份上,衝你剛才那句話,你就該死。」
炎月呵呵一笑,「哦?僅僅一句話你就判我死刑,看來你這人狂妄地很吶!」黑衣男子淡笑道:「不是狂妄,我是認真的。」
炎月笑容不改,說:「我知道你的實力,對付我這個小法師,以你的力量當然不費吹灰之力。
不過我相信,以你的人品,應該不會殺掉我這個和你乖乖合作的帥小夥吧?」黑衣男子啞然失笑,「我的人品?你我第一次見面,總共才說了幾句話?你就知道我的人品?」「當然,如果你知道我的名字的話,你就一定會相信我說的話。」
炎月說著,臉色的笑容漸漸斂去,緩緩地,一字一字地道:「吾名——藍、炎、月!」黑衣男子一愣,臉上一片震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