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月所謂的表裡不一,也不過是對待別人罷了,對他權秦,炎月可是自見面起就一直坦誠相對的,甚至還將那說不得的禁忌之姓坦然相告,這都表明,炎月是將權秦當作了自己人的。
權秦不知道的是,在炎月心中,從來只有三種人之分:自己人,敵人,不相干的陌生人。
對自己人,他絕對是肝膽相照,可許生死一諾,而對敵人,在他已逝師公火雲邪神的教導下,炎月從來都只有一種態度:不擇手段,殺無赦!不相干的陌生人也有轉變為自己人或是朋友的可能,那就要視情況而定了,不過對炎月來說,一般情況下,陌生人都是他不願理會的。
圍觀的學員們吵吵嚷嚷,圍著炎月和權秦的五十二個人卻一言不發。
圈內的極度沉寂和圈外的吵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少學員注意到了這一點,慢慢地停止了吵鬧,漸漸地,大門口的青石廣場上已經寂無人聲,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默默地關注著事態的發展。
對方不說話,炎月和權秦也都懶得說話,二人一模一樣的動作表情,都是臉上掛著微笑,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在圍著他們的眾人臉上來回掃視。
「看不看得出來他們是什麼人?有多大本事?」炎月傳音問權秦。
權秦傳音答道:「我雖然進裁決會一年多,接觸到了一部分核心機密,但大部分機密卻是我所不知道的。
裁決會每年都負責向皇室輸送超級護衛,據說那些護衛都是些沒有任何特徵的普通人,恐怕現在圍著我們的就是些預備役超級護衛。
至於他們的本事,就不是我所能得知的了。
不過從表面上看起來,這些人,除了守大門的十二個大個子,沒一個能經得起我一拳。」
炎月輕嗯一聲表示贊同,以他的眼力也看不出這些裝著學員裝,面相普通的年輕人的實力深淺,但從這些人表面發出的氣勢來看,似乎是不堪一擊。
只不過,學院裁決會真的會派出垃圾級的人來攔阻權秦嗎?現場沉靜了約有三分鐘,炎月和權秦背後忽然響起一個很普通的聲音:「布拉迪懷特穆倫,學院裁決會辦事,你最好不要摻合。」
炎月回過頭,看著突然出現在他背後的三個人。
中間一個,面容平淡,表情平淡,眼神平淡,一身青衣,年紀約四十左右,無法加諸任何一個帶褒義的形容詞到他身上。
他身旁的兩人,卻很有些看頭。
左邊一人,身高約一百八十五公分左右,寬肩窄腰,體形標準,金髮碧眼,長相非常英俊,比炎月、權秦還稍勝一籌,只是皮膚帶著牛奶色的光澤,看上去脂粉氣太重。
他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學員制服,炎月一看就知道,這是代表學員自治會高階幹部的服色。
他隨隨便便地站著,身上卻散發出一種如山嶽一般的壓力,看著這人,讓人有一種仰望高山的感覺。
右邊一人,身高約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也是標準身材,身上墨綠色制服被他衣服下的肌肉繃緊,讓人毫不懷疑他體內隱藏著恐怖的爆發力。
這人長相比較粗獷,褐色頭髮,藍色眼珠,目光銳利而熾熱,凡被他目光籠罩的人,無不感到身處火窟之中。
雖然中間那一看便知就是領頭人的沒有什麼特別的氣勢,但他身旁的兩個跟班卻足以令炎月暗自心驚。
學員自治會什麼時候有這樣的高手了?金髮碧眼的青年見炎月顯出驚疑之色,嘴角浮現一抹驕傲的微笑:「我叫藏風。」
那褐發藍眼的青年也跟著自我介紹:「我是宇斯。」
聽到這兩個名字,人群中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學院絕世英雄榜上排名第一和第二的藏風跟宇斯,他們怎麼也來了?」又有人叫道:「絕世英雄榜排名前三的全到齊了,這下可有好戲看了!」「藏風和宇斯都是武技蓋世的天才,而布拉迪只是一個法師,兩個戰士對一個法師,這下布拉迪有難了!」現場圍觀的學員大部分沒見過藏風和宇斯的真面目,這兩人自從登上絕世英雄榜前兩名的寶座之後,就極少在公眾面前露面,而他們又是學院中學齡最長,即將畢業的學員,現場的絕大多數都是他們的晚輩,所以見不到他們是正常的。
但二人名聲卻極為響亮,在這樣一個重視力量的年代,強者的名號總是能令大多數人記住的。
炎月不屑地一笑:「現在這世界呀,每個人都自稱英雄,功夫稍微過得去的都成絕世英雄了。
武技蓋世?一個人武技蓋世倒還說得過去,畢竟只有一個世界,這下可好,連來兩個武技蓋世的,也不知另一個蓋的是哪個世界。」
權秦在一旁笑道:「應該是人死了以後去的那個世界吧!一個武技蓋過活人的世界,一個蓋過死人的世界,這不剛剛好?」藏風心計深沉,聽了兩人惡毒的諷刺不為所動,而宇斯脾氣火爆,怒吼一聲,火屬性的鬥氣驟然爆發,身上紅光爆現,一股灼熱的氣浪狂湧向炎月和權秦,吹得二人的頭髮衣服狂舞不止。
炎月伸手撫了撫齊肩的火紅長髮:「可惜了我弄了一個早上的髮型,就這樣亂掉了。」
權秦無奈地聳聳肩:「誰叫你留長髮的?」炎月呵呵笑道:「你不覺得長頭髮被風吹動時的樣子特別的帥嗎?那種飄逸的感覺,呵,怎麼形容好呢?嗯,就是風一樣的男子……」權秦露出噁心的表情:「風一樣的男子……老鬼,少噁心人了,我不想把剛吃掉的早餐浪費掉。」
不知不覺間,他竟叫了炎月一句「老鬼」,而炎月和權秦卻沒有察覺出這樣叫有什麼不妥的。
宇斯本意是想用壓倒性的氣勢逼得炎月二人俯首,以他已經達到「龍騎士」水準的鬥氣,對付一般高手已經不需要動手了,往往是將身上的鬥氣爆發出一點壓迫過去,對方的鬥志就被完全摧毀,舉手投降。
而炎月和權秦兩人卻好像不知道他這種強大的氣勢是怎麼一回事,不但無視他強大的氣勢,反而還旁若無人地討論起炎月的頭髮來,這種侮辱對於一個騎士來說是絕對不能忍受的!受過良好的、傳統的騎士教育的宇斯再也忍受不住了,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一隻白手套,憤怒地擲到炎月的身上,叫道:「我要跟你決鬥!」炎月慢吞吞地轉過頭,看著臉色氣成豬肝色的宇斯,慢慢地說:「對不起,我無法接受你的決鬥請求,我是法師,不是騎士。」
宇斯一愣,他確實忘了這最重要的一點了,炎月本來就不是騎士,所謂的騎士榮譽對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麼,拒絕騎士提出的決鬥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
「呵呵,這傢伙是不是傻掉了?居然向一個法師提出決鬥,真不明白他是怎麼練成這麼強的鬥氣的,按理說這樣一個白痴加弱智是不可能練成鬥氣的啊!」炎月笑著對權秦說。
「誰知道呢?也許是……他本來是一個天才,卻在不斷地修煉中把腦袋練傻了吧!這種情況並不是沒有先例,以前我們村子裡殺豬的屠夫,據說要練什麼一刀封喉的殺豬功夫,白天練晚上練,連做夢也練,最後功夫是練成了,不過人卻傻掉了,做夢的時候夢遊把自己腦袋當豬頭給切下來了。」
「哦,是這樣啊!那個屠夫好可憐呢!居然把自己當成豬了……這就是學習方式不當所造成的惡果啊!死讀書,讀死書,好多有前途的孩子就是這樣毀掉的呢!」宇斯狂怒之下,一口怒氣直衝肺俯,終於忍不住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變得蒼白如低,身子搖搖欲墜!炎月假惺惺地說道:「你這是何苦呢?雖然人身上的血是很多的,但是像你這麼個吐法,也經不起浪費啊!幸好你不用像女人一樣每個月都來那麼一次,否則我看你早就失血過多而死了。」
宇斯正在運氣調息,聽見這話一股氣憋著沒緩過來,再吐出口血後終於暈了過去。
圍觀的學員們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絕世英雄榜上排位比炎月靠前一位的宇斯就這樣被打敗了,此戰毫無精彩可言。
炎月雖然憑著和權秦一唱一和的惡毒諷刺清掉了一個高手,但這一來也更加坐實了他「口水殺手」的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