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槍桿順勢一拖,往下狠狠地砸去,在兩隻狼爪離自己小腹還有兩公分的時候將無頭狼身砸翻在地,槍桿上的妖氣湧進狼身,將它炸成肉片。
這還是滄月與狼群交手之後第一次用上妖氣!大地蒼狼冷笑著,將意識直接傳遞進滄月腦裡:「不錯,你已經學會運用妖力和爆發妖氣了,可惜……就算是擁有力量,沒有記憶的話,我還是不會承認你的身份。」
滄月一槍將一匹凌空飛起足有十多公尺高,自空中向他攻擊的妖狼洞穿,運妖氣將那妖狼炸得粉碎,又一槍掃飛兩頭趁隙偷襲的妖狼,這才衝著大地蒼狼叫道:「什麼是妖力?什麼是妖氣?妖皇是什麼?大地蒼狼又是什麼?銀狼王,告訴我真相!」大地蒼狼冷冷一笑,「真相,你沒必要知道了。
看來你的力量真的很強,連妖狼都對付不了你……那麼,我只有親自出手了!」大地蒼狼身子一弓,背上長長的鬃毛猛地豎起,尖利的鬃毛如同一根根細長的鋼針,在月光下閃著黑鐵般的金屬光澤。
「吼……」一聲低吼,數千根鬃毛激射而出,破空聲不遜於勁箭,顯示出細小的鬃毛中隱藏的極大力量。
滄月大吼一聲,身上綻出金黃色的光芒,強大的妖氣將身周的狼群吹得如同枯葉一般四散飄飛。
滄月橫槍在手,舞成一面槍盾,數千根鬃毛射到滄月的槍盾之上,發出清脆鏗鏘的金鋼交擊之聲,間或夾著一些刺破皮肉的「哧哧」聲。
滄月掃盡鬃毛,用力將槍柄插入地面,站直身體,悲哀地看著大地蒼狼。
純鋼打造的刺槍上已經插滿了鬃毛,滄月握槍的雙手更是被刺得千瘡百孔,鮮血橫流,而他的身上,也被刺中了數十根鬃毛,鬃毛完全穿透了他的身體,從正面刺入時留下的還只是針眼大小的孔洞,但穿透身體後射出時,卻帶出了指頭大小的血洞。
現在滄月的正面身體雖然只剩下細小的血珠,但他背面的身體,從肩頭到小腿肚,已經多了至少七十多個流血不止的血洞!「憤怒吧,滄月!瘋狂吧,滄月!妖族的力量來源於狂,來源於怒!仁厚的大地為了不讓自己的狂怒摧毀她孕育的生命,便將所有的狂怒匯聚到了妖族身上,而妖皇,就是大地最狂怒的產物……」大地蒼狼看著傷勢嚴重,血流不止,卻盡力站直身體,不讓身體有一絲搖晃的滄月,它的心情莫名地沉重起來,一縷被滄月眼神中的悲哀傳染的悲哀自它心頭湧起,它終於忍不住將這段資訊傳進了滄月腦中。
「憤怒……瘋狂……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啊!」滄月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彎月。
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從出生起就不斷受到的追殺,親人、朋友們的身體在自己眼前被仇敵撕裂,鮮血濺到自己的臉上,濺到自己的眼中,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血紅。
那時候,胸口中彷彿被什麼東西堵塞亟欲噴湧而出的感覺是不是憤怒?頭腦中一片茫然,身體變得滾燙彷彿血液已經沸騰,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太陽穴不住地跳動,眼角瞪得裂開,這些感覺是不是憤怒?不計後果地殺戮,不管有沒有勝算仍會狂吼著衝擊,即使身體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還要用最後的力量砍出最後一刀,就算手再也揮不動刀也要用牙齒去咬敵人一口,這些舉動算不算瘋狂?「啊……」一聲拖長了的慘叫將滄月拉回了現實,他轉過頭,看著那已經熄滅的火牆處,狼群已經衝進了騎士們的圓陣,已經有騎士體力不支被拖下馬來,被撕成粉碎。
阿諾德渾身閃爍著水藍色的鬥氣光芒,手中的重劍機械地舉起、砍下,舉起、砍下……雪公主雪白的戰袍已經染紅了一半,她提著刺槍不住地捅刺,一匹狼飛快地逼近,在她將刺槍捅進它的腦門前一爪將她雪白粉嫩無一絲瑕眥的小腿上抓出三道血淋淋的創口……魔法師在騎士們的守護下榨盡他們最後一分魔力向狼群投擲著火球,一條狼趁一名騎士被撕碎後留下的空檔不及填補,衝進了騎士護衛的魔法師群中,撲倒了一名年邁的法師,鋒利的牙齒切斷了他的咽喉,隨後這匹狼就被旁邊的法師燒成了灰燼……「啊啊啊……」滄月終於憤怒了,他不知道怒火從何而來,為何而生,但是他確實徹底憤怒了。
也許是看到了手下的戰士們被狼吞得渣都不剩,也許是看到阿諾德身上多出一道又一道傷口,也許是看到雪公主未著甲冑的身體被狼爪抓出刺目的血痕……憤怒的滄月只覺體內那大地蒼狼口中的妖力以鬥氣永遠不可能達到的速度瘋狂地運轉,再次改造著他那已經被妖力初步改造過的身體,妖力所經之處,人類的經脈無法承受這強大的力量,紛紛斷裂,而具有再生能力的妖力又將斷裂的經脈修補好,他的身體表面有的地方肌肉骨胳飛快地膨脹,膨脹到皮膚承受不住時就砰地一聲炸裂,濺出閃著金光的紅血。
有的地方則飛快地凹陷下去,就像正被強大的力量拼命擠壓。
滄月整張臉已經變得面目全非,整個身體看上去慘不忍睹,戰袍早在身體膨脹時就被撐裂了,變成一塊塊的布條,勉強包裹著他的身體。
接著破裂的皮膚飛快地再生,斷裂的肌肉和被大地蒼狼的鬃毛射出的血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新鮮的肌肉和雪白的皮膚,所有的傷口都在極短的時間內癒合,接著又裂口,又癒合,滄月在非人的痛苦折磨下發出淒厲的慘叫,他雙手緊握著插在地上的刺槍,將頭一次又一次地往刺槍上撞去,但是卻連頭皮都沒有撞破一點,反倒是純鋼的刺槍慢慢彎曲了。
「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百分之三、百分之四、百分之五……到極限了!」大地蒼狼默唸著,當它數到百分之五的時候,正不斷地扭動著、慘叫著的滄月忽然靜了下來。
他的身體不再變化,而且已經恢復了原狀。
他單膝跪地,手握著的刺槍已經被他的握力和頭的撞擊弄得如蛇般彎曲。
他低垂著頭,及肩的銀髮現在已經長到腋部,胡亂地披散著。
臉被散發遮住,完全看不清表情。
沒有任何異樣的氣息從滄月身上發出,但圍在他身周的狼群卻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似的,全都嗚咽著遠遠散了開去,夾著尾巴,渾身顫抖地跪伏在地上。
而正進攻著阿諾德、雪公主等人的狼群也都散開了,它們驚恐地叫著向大地蒼狼靠攏,動物的本能使它們只想儘快回到有能力保護它們的狼王身邊去。
阿諾德和雪公主驚異地對視了一眼,他們同樣沒有感覺到滄月身上散發出任何強大的氣息,但他們同樣直覺地感到,現在的滄月,所擁有的力量比上次他獨自衝擊亡靈騎士大陣時又強上了數倍!除了阿諾德,沒有人知道滄月為何會有這樣的變化,每到生死關頭,滄月總能突破極限,給所有人帶來驚喜,看來這次也不例外。
阿諾德用只有他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自語道:「真不公平啊……到底是惡魔的右翼,怎麼都死不了,還一次比一次變得強大,為什麼……做預言主角的都這麼好運?」正被所有的人、狼注視著的滄月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可是每一個看到他的動作的生物,不論是人還是狼,都覺得他們看到的,彷彿是一陣巨山從平地上突然冒起的過程。
可當他們再仔細一看,又覺得站在他們眼前的滄月的身影是如此的孤單,孤單得彷彿天地間就他一個人存在。
戰袍已經完全破碎,全身只剩下一條短褲,使得眾人可以藉著月光很清楚地看到他身體上那巨大的變化:古銅色微黑的皮膚已經變成了如嬰兒般的嫩白色,身上包括臉上的無數大小傷疤全都消失無蹤,肌肉的輪廓更加清晰了,強壯卻不誇張的肌肉均勻地分佈在全身,讓人一看便知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哼哼哼……」滄月抬起頭,望向大地蒼狼,兩隻眼珠變成漆黑,嘴角掛著一抹嗜血的冷笑。
聽到標準的妖皇式冷笑,大地蒼狼只覺一股寒意湧上心頭,它仔細看著滄月的眼睛,發現那漆黑的眸子中沒有任何感情,就像兩塊黑色的堅冰。
只有凜冽的殺機,和對生命不屑一顧的蔑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