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月縱馬疾馳在帝都寬闊的街道上,身邊一個護衛都沒帶,馬鞍旁系著一個血跡斑斑的包裹,包裹裡有三個人頭。沿途的人看到滄月那一頭飄動的銀髮,遠遠地就閃到了一旁,沒有誰敢擋住這個兇名在一天之內傳遍帝都的年輕人。當滄月馳過以後,人們才敢用帶著畏懼和恐慌的眼神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議論著。
滄月一路向著皇城馳去,忙碌了一天,總算把三皇子等人的黨羽清剿得差不多了,他們的財產也被雷雲兒派去的人手清算查封。阿諾德現在正領著禁衛軍第七團計程車兵繼續清查三皇子等人的餘黨,按滄月的說法,只殺兩萬多人還遠遠不夠,公主殿下一定會很不高興,要殺就一次多殺點,把凡是和公主殿下不對眼的人全都抓起來殺掉,殺他個天地之間血茫茫,讓反對公主殿下的聲音徹底消失,讓整個世界徹底清靜!阿諾德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居然非常樂意地貫徹了滄月的主張,帶著兵到處抓人。而大衛和斯達爾由於沒有正式軍職,辦完了事就回家休息去了,不過他們也明白,沒有軍職只是暫時的事,這次他們怎麼也算是為雷雲兒的事情拿命來拼了,將來雷帝上位之後,賞賜是肯定少不了的。
滄月直接騎著戰馬衝進皇城城門,城門兵看到他的銀髮,根本連問都沒問一聲就讓他進去了。他們都知道尼諾大人昨晚和今天大殺四方,身上的殺氣恐怕到現在還沒發洩完,要是不小心惹惱了他,下場一定會非常悲慘的。
滄月直接到了皇城防衛廳,防衛廳前的守衛見到滄月,馬上一溜小跑地迎了上來,向滄月行了個禮,道:「尼諾大人,公主殿下現在已經回宮了,殿下交待說,如果您來了,讓您去宮裡見她。」
滄月點了點頭,掉頭朝宮城馳去。宮城裡是不能騎馬的,滄月將戰馬交到了宮城門口的衛兵手裡,囑咐衛兵好好照顧這勞累了一天一夜的戰馬,然後取下馬鞍上的包裹,快步走進宮城。
不知是滄月身上的殺氣震懾了衛兵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向來盡職的宮城衛兵居然忘了檢查滄月的包裹,也忘了讓他取下佩劍——宮城是皇室人的住所,除了忠誠度絕對可靠的衛兵,任何人進去都要取下兵器,就連各個軍團的軍團長都不例外。而滄月這次,顯然破壞了規矩。
滄月駕輕路熟地朝雷雲兒的宅院走去,很快地就到了雷雲兒的宅院前。讓侍女通報了一聲,滄月大步走進大門,經過前院,來到了主屋大廳。
雷雲兒一個人坐在大廳裡等著他,旁邊桌子上的茶水已經涼了。
滄月單膝跪地,道:「公主殿下,屬下幸不辱命,三皇子、五皇子、左相、右相已被誅殺,三皇子、五皇子的妻族、妾族、師族、友族盡數斬首,左相、右相九族盡誅。這是五皇子、左相、右相的首級,請公主殿下過目。」滄月說著,將包著人頭的包裹放到地上。
雷雲兒瞟了那沾著血跡的包裹一眼,似乎沒打算仔細檢查。她端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老三的首級呢?怎麼沒有帶來?是已經被剁成碎片了,還是讓他給逃了?」
滄月道:「三皇子實力超群,屬下與三皇子死戰之下,被他打中兩掌,但屬下也在三皇子的心臟部位刺了一劍,三皇子的屍體落入水渠之中順渠飄走,屬下被傷勢所累,無法找到三皇子的屍體,現在正加派人手在水渠中尋找。請公主殿下放心,屬下對自己的劍術非常有信心,那一劍絕對刺穿了三皇子的心臟,三皇子必死無疑。」
雷雲兒點了點頭,臉上卻無一絲表情:「尼諾,你真是好殺氣,好威風啊!兩萬多條人命,你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將他們徹底毀滅,這心腸,冷得很,硬得很哪!我還聽說,民間已經有人稱你為‘銀狼王’了。」
滄月神情不變,沉聲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屬下這麼做,只不過想為公主永絕後患,讓帝殿下登基之後,再無後顧之憂。至於民間的稱呼,只是愚民亂說罷了。」
雷雲兒道:「好一個忠心耿耿的臣子,尼諾,你這麼盡心盡力為我和帝兒辦事,該給你什麼賞賜好呢?」
「屬下只知道為公主殿下和帝殿下效忠,公主殿下有令,屬下敢不效死力?這次只不過是屬下份內的事情,屬下不敢要求賞賜。」
「那可不行,有功不賞,豈不會讓其他的功臣心寒齒冷?嗯,我看這樣吧,就封你為一等忠烈王,賜親王碑,修親王墓,賞三千奴隸殉葬,你還滿意嗎?」
雷雲兒冷冰冰地說出這句話,滄月頓時額冒冷汗,全身冰涼如墜冰窖。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雷雲兒,乾澀地道:「公主殿下……您,您是什麼意思?」
雷雲兒面無表情地道:「你這麼聰明的人,會聽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滄月心一沉,他終於明白,雷雲兒沒有開玩笑。只是他根本不知道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讓雷雲兒對他動了殺機。是表現出來的野心太大,讓雷雲兒產生了顧慮?還是自己的真實身份洩露了?這兩樣都不大可能,以雷雲兒的心胸和實力,就算滄月野心再大,只要不是擺在桌面上謀反,她就不可能對付滄月。而知道滄月真實身份的人,這世上現在僅存炎月一人,炎月不在帝都不說,就算他在帝都,也絕無可能出賣滄月。排除這兩個可能,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雷雲兒要迫不及待地下殺手呢?
滄月站了起來,望向雷雲兒,雖然心中亂成一片,神情卻無比平靜。面對雷雲兒這天下獨一無二的高手,任何一絲慌亂都可能讓自己萬劫不復。
「尊敬的公主殿下,如果您要殺我,能不能告訴我原因?我自認為沒有做過對不起您的事情,也沒有產生過背叛您的念頭,我真的想知道,為什麼您要這麼對我?」滄月直視著雷雲兒的眼睛,沉聲問。
雷雲兒手指一搭一搭地敲擊著桌子,慢慢地道:「我得承認,你是個人才。而且是個非常優秀的人才,如果帝兒有你幫助的話,一統天下絕對不成問題。當然,你的演技也非常高明,直到今天白天,我都非常信任你,我相信你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而拼死拼活。可是,有一些事情改變了我的想法,讓我知道了你的真面目。」
「我的真面目?我不明白。如果沒有讓我信服的理由,您在我心中的形象將大打折扣。」
「我從不在乎在死人心目中形象如何。不過我會給你一個讓你服氣的理由的,這之前,我想讓你先見兩個人。」雷雲兒拍了拍手,說聲:「出來吧!」話音剛落,便有兩個人從側門走進大廳。
滄月看到那兩個人,瞳孔猛地收縮,心中徹底絕望!